"停!"高台上的老将们,面面相觑。
"这守城演,"焦将军道,"守的是人心。城外的人心,比城墙的砖,结实。"
秋演的第三场,是斥候演。
斥候演,在演武场外的一片荒地里。蓝方扮作潜入的细作,红方扮作巡防的斥候。荒地里有沟、有坡、有枯树,细作藏在其中,斥候要在一个时辰里,把他们全找出来。
"找细作?"有老将道,"细作又不会喊'我在这儿',怎么找?"
"不喊,也会留痕。"演武官道,"踩过的草,会倒;惊起的鸟,会飞;歇过的土,会热。斥候找的,不是人,是这些痕。"
演武开始。红方的斥候,是军学出来的,他们散进荒地,没有急着找,而是先看:哪片草倒得不对,哪棵树的鸟飞得不对,哪处坡的土色不对。一个时辰没到,三个"细作",全被揪了出来。
"停!"高台上的老将,沉默了。
"老夫的斥候,"焦将军道,"抓细作,靠的是鼻子——闻生人的味道。你们的斥候,靠的是眼睛——看地里的痕。鼻子会累,眼睛不会。这法子,比老夫的,高一着。"
秋演的第四场,是粮草演。
粮草演,演的是"十万大军,一月粮草"的账。演武官给九镇的军需官,一人发了一本假账:某镇,三万兵,一个月,要多少粮、多少料、多少柴?给多少银子,从哪条道运,几天能到?
"算账?"有军需官头疼,"老子管了二十年粮草,头一回听说,粮草还要当场算的。"
"当场算,算的是急。"演武官道,"战时,敌人不会等你慢慢算。粮草官要能算得清、报得快——报晚了,前线就断粮;算错了,前线就吃不上饭。"
军需官们,趴在场中,算了整整两个时辰。算完,演武官一本一本地对。九本的账,有三本,算错了——多算了粮,少算了道。
"三本错的,"演武官道,"不是算错,是急。一急,就错。粮草演,练的就是'急中不错'。往后,年年演,演到粮草官见了急报,手不抖、心不乱。"
演武办了五天。五天里,九镇的将士,演了协同阵、守城演、斥候演、粮草演。每一天,都有老将,从最初的嗤笑,变成最后的沉默。
"老焦,"演武的最后一天,有老将对焦将军道,"你服了?"
"服了一半。"焦将军道,"演武演得好,不等于打仗打得好。可老夫活了大半辈子,越来越明白一桩事:打仗这东西,跟种地一样,得换着法子琢磨。老法子,有老法子的好;新法子,有新法子的巧。两样都得会。"
"那你说,这演武,往后还办不办?"
"办。"焦将军道,"一年两回,春一回,秋一回。办到九镇的将士,把新阵、新法,都练成了本能。那时候,演武就不用办了。"
"那得办多少年?"
"办到北狄的马队,不敢再来为止。"焦将军道。
春演,是另一番光景。
春演在春分后办,演的不是打仗,是"备"。春天,边关的雪化了,路通了,北狄的马队,最可能在这时候,摸进边关抢春耕的牛。春演演的,就是护牛、护田、护春耕。
"护春耕?"有老将觉得新鲜,"打仗的演武,还管种地?"
"种地,是边关的根。"演武官道,"春耕种不下去,秋天就没粮;没粮,将士就饿肚子;饿肚子,还打什么仗?春演,演的就是'打仗护住种地'——烽燧提前报警,骑营提前布防,民团提前编组。牛在田里,人在岗上,两不耽误。"
春演那天,雁门关外的田埂上,摆开了阵势。军学出身的演武官,把"护耕阵"演了三遍:第一遍,马队来袭,烽燧报警,骑营迎敌,民团护牛入村;第二遍,马队绕路,斥候预警,骑营分兵,两头堵截;第三遍,马队夜袭,烽燧不点明火,改放信烟,骑营摸黑布防。
"夜袭,点明火,是把咱们的位置,告诉敌人。"演武官道,"信烟,是给自家人的暗号。敌人在明,咱们在暗——暗处打明处,稳赢。"
春演演完,焦将军蹲在田埂上,看着田里刚翻的土,忽然道:"老夫打了三十年仗,头一回看见:打仗,是给种地腾空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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