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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腾空?"副将不解。
"你看,"焦将军指着田埂,"演武的阵,护着田;田里的牛,归民团管。仗,在田外打;地,在田里种。打仗跟种地,两不耽误——这,才是边关的太平。"
秋演结束的第二年,兵部做了一项统计:北狄的小股袭扰,从演武前的每年三十七起,降到了每年十九起。又过了一年,降到了十一起。
"袭扰少了?"赵宸看着兵部的统计,对兵部尚书道,"是演武的功劳?"
"回陛下,"兵部尚书道,"演武,练的是阵,更是胆。九镇的将士,年年春秋两演,新阵新法,练成了本能。北狄的马队,几次摸进边关,撞上的,都是演武练出来的阵。他们抢不到东西,还折了人马——来的自然就少了。"
"那十一起,还在。"赵宸道。
"在。"兵部尚书道,"北狄的马队,是草原的散兵,抢不到大宗的,就抢小宗的。十一起,都是小股的偷摸。可臣以为:这十一起,往后,还会再少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演武,一年比一年熟。"兵部尚书道,"阵练得越熟,埋伏布得越密。北狄的马队,摸一次,折一次。折得多了,他们自己就掂量出来了:这笔买卖,不划算。"
"不划算,"赵宸道,"就不来了。可朕在想:北狄不来,是怕了;咱们呢?咱们的演武,会不会因为北狄不来,就松懈了?"
"陛下放心。"兵部尚书道,"演武的规矩,已经立成了常例:春分一演,秋分一演,雷打不动。北狄来不来,演武都照办。咱们练咱们的阵,北狄怕不怕,是北狄的事。"
其实,北狄不是没试过。
演武的第三年秋,一队北狄马队,趁演武散场、各镇回营的空当,摸进雁门关外,想劫一支运粮的车队。他们算好了时辰——演武散了,将士回营了,边关的防,正松着。
可他们没算到:演武散场,不撤防。九镇的将士,回的是营,防的线,却挪到了演武场外。那队马队刚摸到运粮车队跟前,四面八方的骑营,忽然合拢——正是演武场上,练了五天的协同包抄。
"这阵……"马队的头目,被按在车辕上,还在喊,"这不是演武的阵吗?!你们不是散场了吗?!"
"散的是演武,不散的是防。"押解他的校尉道,"演武练的就是这个:散场,也散不成一盘沙。"
这一仗,马队三十七骑,一骑没跑。消息传回草原,北狄的小股马队,从此,再不敢挑演武前后的日子摸边关。
"演武,练的是阵,也是规矩。"焦将军在秋演的散场宴上,对九镇的将士道,"阵,是打仗的本事;规矩,是不打仗的本事。两样都练熟了,边关,才算真稳了。"
这年秋天,雁门关外的演武场,又响起了锣声。这一回,九镇的演武官,换了一批——头一批军学学员,已经毕业,补进了各镇的演武营;新一批学员,接过了演武册。
焦将军站在高台上,看着场中的演武。他身边,站着他的儿子——军学毕业,如今是朔州镇的演武官。
"爹,"儿子道,"您看这阵,摆得对不对?"
"对。"焦将军道,"比爹摆得好。"
"爹,"儿子道,"您从前说,军学是念死书。如今,您还说吗?"
焦将军沉默了一会儿,道:"你爹我,老了。可你爹我,还认得一桩理:东西好不好,得看它顶不顶用。你军学摆的阵,顶用。爹就服。"
"那爹,"儿子道,"您能教教我,百骑冲锋吗?"
"教你?"焦将军一愣,"你要学那个?"
"学。"儿子道,"新阵,是爹没见过的;百骑冲锋,是儿子没见过的。两样都学会了,儿子才是爹的传人。"
焦将军望着儿子,忽然笑了。他拍了拍儿子的肩,道:"走,爹教你。百骑冲锋,是你爹我的看家本事。你学成了,加上你的新阵——咱们朔州镇的营盘,才算真传下去了。"
演武场上,锣声再响。九镇的旗号,在秋阳下,猎猎作响。新阵、旧阵,同场演武;老兵、新兵,同场操练。雁门关外的平川上,马蹄声、喊杀声、锣鼓声,混成一片,传到很远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