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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40 章 烽烟渐远,暗流未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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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是真的太平吗?"

    魏濂想了想,道:"陛下,臣以为:太平,是真的太平。可太平不是铁板一块——太平底下,总有些暗缝。北狄的细作,钻的就是这些暗缝。臣的差事,就是守着这些暗缝,不让他们钻出大窟窿。"

    "守着暗缝。"赵宸道,"你说得好。太平,不是没有暗缝,是有人守着暗缝。"

    正说着,殿外又有人报:沈砚求见。

    沈砚进殿时,带着一身寒气。他手里,也捧着一摞文书。

    "陛下,"沈砚道,"臣刚从江南回来。江南的年报,臣看过了。可臣在江南,还看见了一样,年报上没写的事。"

    "什么事?"

    "士族的旧宅。"沈砚道,"陛下,江南的士族,明面上,已经散了。田产分了,族学改了,乡亭公示,年年照常。可臣这回去江南,路过几座旧宅——那些宅子,门庭冷落,可宅子的后园,还有书声。"

    "书声?"

    "是族学的书声。"沈砚道,"朝廷改了族学,士族的子弟,要进官学。可有些士族,官学照上,自家的后园,还私设着学堂。学堂里教的,还是老一套:门第、谱牒、联姻、结党。"

    赵宸的眉头,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"陛下,"沈砚道,"士族的圈层,明面上是散了。可散了的灰烬底下,还有火星。这火星,如今烧不起来——因为乡亭公示着,三级档案查着,豪强们互相盯着。可臣在想:这些火星,会不会有一天,借一阵风,又烧起来?"

    "借什么风?"赵宸道。

    "借朝廷松懈的风。"沈砚道,"太平久了,人心就松。朝廷松一寸,士族的火星,就往前拱一寸。臣在江南,看见那几座后园的学堂时,心里就在想:这太平,得守到什么时候,才算守住了?"

    赵宸望着他,道:"沈砚,你觉得,要守到什么时候?"

    "守到,"沈砚道,"那些后园的书声,自己断了;守到士族的子弟,自己觉得,门第不如本事,谱牒不如考成;守到民间的百姓,提起'士族'两个字,不再觉得高不可攀。那时候,才算守住了。"

    "那一天,"赵宸道,"要多久?"

    "臣不知道。"沈砚道,"许是十年,许是三十年。臣只知道:那一天没到,臣就还得守。"

    殿外,雪越下越大。殿内,炭火噼啪作响。赵宸、沈砚、魏濂,三个人,在除夕夜,就着炭火,把这一年的天下,从头到尾,理了一遍。

    理到边关,赵宸问魏濂:"北狄的细作,除了京畿,别处有没有?"

    "有。"魏濂道,"臣的人,在徐州、扬州、广州,都盯过北狄的线。北狄亡国的势,可细作的线,没断。他们的人,散在民间,卖皮货的、开酒肆的、走镖的,什么身份都有。臣的人,一年抓几个,可抓不尽。"

    "抓不尽,"赵宸道,"就年年抓。北狄的细作,是草原埋在咱们地里的钉子。钉子拔不尽,可也不能让他们生根。"

    理到民生,赵宸问沈砚:"江南的粮价,稳不稳?"

    "稳。"沈砚道,"可粮价的稳,是靠常平仓压着的。常平仓的粮,是拿税银买的。税银足,粮价稳;税银紧,粮价就晃。臣在户部,看了十年账,越来越明白:民生的稳,是拿银子垫着的。银子不能断。"

    "银子不能断,"赵宸道,"朕知道。边关的军饷、海防的船、常平的粮,都靠银子。朕这些年,最怕的,就是国库见底。"

    "陛下放心,"沈砚道,"三分国库、通商税、海防银,三条渠,都在进水。只要渠不堵,国库就不会干。"

    理到藩属,赵宸问:"楼兰、沙陀那些部族,还靠得住吗?"

    "靠得住。"沈砚道,"藩属靠的是利。通商的利,一年比一年大;草原的赏赐,一年比一年虚。两下里一比,藩属的心,自然向着咱们。只要玉门关的商路不断,藩属的盟约,就断不了。"

    "那草原呢?"赵宸又问,"北狄的两王子,还在斗?"

    "还在斗。"魏濂道,"可斗的势头,比去年小了。草原的部族,散的散、迁的迁,两王子手里,都没了多少人。他们想打,也打不起来了。草原的刀,算是彻底钝了。"

    "刀钝了,"赵宸道,"可细作的线,没钝。"

    "是。"魏濂道,"细作的线,是草原的命根子。刀钝了,可线还在。臣估摸着,草原往后几十年的招数,不在刀上,在线上了。"

    "线,"赵宸道,"你来断。断多少,算多少。"

    "臣领旨。"魏濂道。

    理完三件,殿里的炭火,已经矮了一截。赵宸亲自添了几块炭,忽然道:"沈砚,你还记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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