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接到了密报。
密报是魏濂的人递的。魏濂这几年,在边关铺了一张网:每县,都有屯田司的暗线。暗线不管别的,只管一件事——盯着抚恤银的路。
"平城县,驿道设卡,收'协运'银。"魏濂看完密报,对墨影道,"这个娄知县,是觉得《军国追责条例》是纸糊的?"
"他可能觉得,"墨影道,"条例管的是军粮、军备,管不到'转运费'。"
"那就让他看看,管不管得到。"
魏濂没有直接动娄知县。他让人,把平城县这个月的抚恤银发放册子,调来,一页一页地翻。翻到第三页时,他停住了——册子上,平城县的军户,这个月领到的抚恤银,比定额少了半成。
"少了半成。"魏濂把册子合上,"半成,不多。可平城县的军户,有两百户。一户少半成,两百户,就是二十两。二十两银子,够娄知县喝一个月的酒了。"
半月后,平城县的驿道卡,被锦衣卫的人,连锅端了。娄知县被押进京时,还在喊冤:"下官收的是'协运'银,不是截留!"
"协运银?"审案的官员,把抚恤细则拍在他面前,"细则上写得明白:抚恤银,直达军户,不得以任何名目,截留、摊派、转扣。你这'协运银',就是'转扣'。娄知县,你还有何话说?"
娄知县说不出话了。他被革职,流徙三千里。他的案子,被刊印成册,发往各州县——这是《军国追责条例》颁行后,第一桩"抚恤截留"的案子。
案子传开,边关各州县,一夜之间,把驿道上的卡,撤了个干净。
抚恤银直发的头一年,边关的军户们,把账算得清清楚楚。
牛二在凉州西荒滩,领到了足额的抚恤银。他把银子收好,又蹲在告示前,看了半天,忽然对旁边的老兵道:"你说,这银子,往后年年都这么发?"
"告示上写得明白,永为定制。"
"永为定制……"牛二咂了咂嘴,"那我可得记着,往后谁再敢动这银子,我就去京里告他。"
"你告得着?"
"告得着。"牛二道,"告示上写了,乡亭的投状匣,直通京察院。我今年,就把这告示抄一份,贴在我家炕头上。"
领银那日,凉州西荒滩的屯田司门前,排起了长队。牛二排在队伍里,手里捏着户口簿。轮到他时,屯田司的书吏,把册子翻开,道:"牛二,伤残军户,抚恤银三十两,免税三代。按手印。"
牛二在册子上按下手印,接过银子,掂了掂,又数了一遍。三十两,一文不少。
"官爷,"牛二忽然道,"这银子,是京里直接发的?"
"京里发的。"书吏道,"从边防专项国库出,走的是屯田司的路,不经州衙。"
"那……"牛二压低声音,"州衙的人,真的一文都不过手?"
"过手?"书吏笑了,"平城县的娄知县,你也听说了吧?他设了个卡,收'协运'银,半个月就被锦衣卫端了。如今,边关哪个州衙,还敢碰这银子?"
牛二把银子收进怀里,走出屯田司,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春天的风,吹过他花白的头发。他忽然觉得,自己这条断了的腿,值了。
这年秋天,边关的养老烽燧,又建成了两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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