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不是禁制在排斥她。
是她体内的天道程序,在恐惧。
在害怕这禁地深处的东西。
姜娲死死咬着牙,硬生生钉在原地。
她不走。
越是恐惧,她越要进去看看。
看看这让她体内程序闻风丧胆的地方,到底藏着什么。
张译站在光膜前,凝神观察。
这层禁界的序纹,比他见过的所有上古禁制都要完整、都要精妙。没有后世篡改的痕迹,是最原始的娲皇手法。
而这些纹路……
他侧头看向姜娲。
光膜上流转的序纹,和姜娲体内的本源序码,同源度高得惊人。
简直就是……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“这禁制,是娲皇亲自布的。”张译开口,声音很轻,“你的本源和它同源。你来,应该能打开。”
姜娲深吸一口气,压下神海的剧痛。
她走上前,抬起手。
掌心的圣洁白光,比往日更盛。
颤抖的手掌,缓缓按在光膜之上。
嗡————
光膜剧烈震荡起来。
七彩光芒大盛,无数纹路疯狂流转。
不是接纳,是排斥。
一股巨大的反弹之力轰然爆发,姜娲闷哼一声,向后踉跄三步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“姜娲!”张译连忙扶住她。
“没事。”姜娲擦去嘴角血迹,脸色苍白,“它在……验我。又好像……里面有东西,在抗拒我的身体。”
她能感觉到。
禁界深处,有一股古老的意识,在审视她。
而她体内的天道程序,在疯狂反抗,想要逃离。
两股力量在她神魂里拉扯,几乎要把她撕成两半。
张译心念一动。
抗拒?
为什么抗拒?
因为姜娲体内,有天道程序的次级意识?
娲皇布下的禁界,排斥天网的力量?
如果是这样……
“试试加上我的本源。”张译开口,“盘古真序,和娲皇同源,不是天道的东西。”
姜娲愣了一下,抬头看他。
盘古真序。
她听过这个词。
残经里,娲皇的记载里,好像也提过“盘古”这两个字。
她没有多想,点了点头。
张译抬起手,掌心泛起淡淡的金光。
他轻轻覆在姜娲的手背上。
金色真序与圣洁白光,瞬间交融在一起。
两种本源触碰的刹那,光膜的震荡骤然停止。
疯狂流转的纹路,缓缓平复下来。
像是识别到了熟悉的气息,又像是验证了继承者的身份。
七彩光膜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,缝隙越来越大,缓缓向两侧分开。
一条通往禁地核心的道路,展现在两人面前。
一股古老、沉静、带着岁月沧桑的气息,从缝隙里扑面而来。
张译和姜娲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凝重。
跨过这道禁界,便是万古真相。
再也没有回头路。
两人并肩迈步,穿过禁界。
禁界之后,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。
和想象中的祖师坐化之地截然不同。
没有蒲团,没有棺椁,没有道骨仙风的遗存。
洞窟深处,到处是断裂的深色金属构件,造型奇特,棱角分明,绝非凡间的铸器工艺。有的像巨大的齿轮,有的像断裂的管道,还有的像某种仪器的残骸,静静躺在尘埃里,覆盖着厚厚的尘土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修真禁地。
倒像是一座……废弃了百万年的古老工坊。
姜娲怔怔地看着四周,心神剧震。
她从小听着娲皇造人的传说长大,想象中的禁地,该是仙气缭绕、圣迹遍布。
可眼前的一切,充满了冰冷的金属质感,和“仙”字,半点关系都没有。
张译目光扫过四周,心底波澜起伏。
残经里的记载,再一次被印证。
神庭星舰,娲皇实验室。
这里,就是当年娲皇在地表建立的秘密基地之一。
维度封锁的其中一个锚点,说不定就在这里。
“看那边。”姜娲忽然开口,声音发颤。
她指着洞窟的岩壁。
巨大的岩壁上,刻着四幅巨型壁画。虽然历经百万年岁月侵蚀,斑驳不堪,可大致的轮廓,依旧清晰可辨。
两人走过去,站在壁画前。
第一幅壁画,云层之上悬浮着一艘巨大无比的船,船身流转着奇异的光芒,如同天幕般笼罩大地。船上站着无数身形高大的人影,俯瞰着下方的蛮荒大地。
“这是……”姜娲喃喃。
“天舟,也就是神庭星舰。”张译轻声道,“他们从星空来。”
第二幅壁画,巨大的船停靠在山谷之中,那些高大的人影在山谷里建造殿堂,摆弄着无数发光的光团。光团之中,隐约有人形轮廓在慢慢成型。
“生灵塑型。”张译道,“也就是世人说的,抟土造人。”
姜娲浑身一颤。
真的……是真的。
人类不是天地造化,是被“创造”出来的。
第三幅壁画,天舟的核心燃起熊熊大火,血色染红了整片天空。无数高大的人影从船上坠落,有的浑身燃火,有的断肢残躯。大地之上,乱象丛生。
“元序叛变,神庭内战。”张译语气平静,却字字沉重,“天网系统反噬主人,神庭覆灭。”
第四幅壁画,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,站在峡谷之巅,抬手布下一层巨大的光膜,将整座山谷、连同天舟的残骸,一起封在了光膜之后。女子的身影孤傲而决绝,独自守在光膜之外,面对着外面翻涌的黑暗。
“娲皇。”姜娲声音发哑。
这就是她信仰了一辈子的始祖。
不是造人的圣母。
是守土的将军。
她布下界域屏障,挡住了失控的天网,守住了人类最后的火种。
而世人,却把她的功绩,编成了温柔的神话。
姜娲看着壁画上的女子,眼泪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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