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道狭窄潮湿，石阶蜿蜒向下，两侧岩壁爬满暗绿色苔痕，缝隙里渗着冰冷的地脉水汽。
张译走在前面，脚步极轻，几乎落地无声。破盲视野铺开，前方黑暗里的每一道序纹、每一处地脉节点都清晰浮现。这条密道与藏经阁同龄，是开派祖师当年秘密修造的，连后世多数长老都不知晓，若不是玄机子闲谈时随口提过一句，他也不会留意到石室墙角那块看似寻常的松动石板。
姜娲跟在身后，白衣在黑暗里像一抹淡影。她微微蹙眉，指尖轻轻拂过岩壁。潮湿的石纹带着古老的气息，莫名的熟悉感一遍遍涌上心头，像是很久很久以前，她也曾走过这条幽深的通道。
这种感觉很奇怪。
她从未来过封神渊，更没进过藏经阁密道。
可骨子里的悸动骗不了人。
“怎么了？”张译察觉到她的停顿，回头低声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姜娲轻轻摇头，压下心底的异样，“只是觉得……这里的纹路，有点眼熟。”
张译深深看了她一眼，没再多问。
他早猜到，姜娲的本源和娲皇一脉牵扯极深。这禁地是当年娲皇亲手布下的，她觉得熟悉，再正常不过。
只是这话，不必点破。
路要她自己走，真相要她自己认。
又往深处走了约莫一炷香功夫，前方传来夜风卷动峡谷的呼啸声。
密道出口到了。
张译停下脚步，指尖轻轻拨开遮挡出口的藤萝与碎石，目光迅速扫出去。
外面是主峰背面的万丈峡谷，夜色如墨，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，直插谷底。黑沉沉的谷底便是封神渊，传说中开派祖师坐化的禁地。半山腰的凹地处，两队执法弟子手持巡夜灯，正来回巡逻，灯火在黑暗里划出昏黄的弧线。
“入口有两队人，都是墨阳一脉的。”张译压低声音，“左边崖壁有一道岩缝，能绕到禁制侧面。”
姜娲点头。
两人身形一闪，如同鬼魅般掠出密道，贴着冰冷的崖壁向下滑落。夜风猎猎吹起衣袂，两人气息尽数收敛，连脚下碎石滚落的声音都被峡谷风声盖过。
巡逻的弟子丝毫没有察觉，两道身影已经从他们头顶数丈外的岩缝处掠过，悄无声息落在了禁地入口前。
封神渊的入口，是一道天然的石门。
门外布着两层禁制。外层是清玄道宗历代长老加持的警戒禁，灵光隐现，只要有活物靠近便会触发警报。内层是困龙地脉阵，由地底地脉自然形成，乱序翻涌，凶险异常。而最核心处，便是传说中无人能破的娲皇禁界。
“外层警戒禁，我来解。”
姜娲上前一步，掌心泛起淡淡的圣洁白光。她没有掐诀，也没有催动灵力，只是将手掌轻轻按在禁制光膜上。
嗡——
光膜轻轻震荡了一下。
原本环环相扣的警戒纹路，像是遇见了同源的本源，自行分开，露出一道刚好容两人通过的缝隙。
姜娲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她本以为要费一番手脚，谁知道……就这么自然而然解开了？
像是这禁制，天生就该为她让路。
心底的熟悉感更重了。
像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。
“走。”张译没给她多想的时间，低声说了一句，率先穿过禁制。
姜娲回过神，连忙跟上。
穿过外层警戒禁，里面便是困龙阵的范围。
刚一踏入，周遭地脉便剧烈躁动起来。灰黑色的乱序从地底翻涌而出，如同一条条怒龙，朝着两人缠绕过来。空气中充斥着暴戾的地脉气息，修为稍低的修士站在这里，瞬间便会被乱序冲散神魂。
姜娲柔光瞬间铺开，乳白色的光罩将两人护在中间。乱序撞在光罩上，如同冰雪遇暖阳，纷纷消融。她的愈生本源，天生克制这些暴戾乱序。
可乱序源源不断，从地底各处涌出来，没完没了。
困龙阵的核心是地脉节点，不把阵眼拆了，乱序永远不会停。
“你稳住光罩，我找阵眼。”
张译闭上眼睛，破盲视野全力铺开。
整个困龙阵的地脉脉络在识海中清晰呈现。九条地脉支流如同九条盘龙，盘旋交汇，核心处有一枚上古镇石，就是阵眼。镇石上刻着古老的序纹，正是它引导着地脉乱序，形成了这座天然困阵。
找到了。
张译指尖金光一闪。
一缕极细的盘古真序顺着指尖射出，精准刺入地脉脉络之中，直取核心镇石。
不硬破，只顺纹拆解。
真序如同最锋利的刻刀，顺着镇石上的序纹缝隙切入，一点点剥离引导纹路。
轰……轰……
地底传来阵阵闷响。
翻涌的乱序像是失去了指挥，渐渐平缓下来，重新沉入地底。
九条地脉支流尽数平复，困龙阵，悄无声息地破了。
前后不过半柱香功夫。
姜娲收起光罩，看着张译的背影，眼神复杂。
她知道他懂禁制，可每次亲眼看见，依旧觉得震撼。
这种直接从序纹层面破解阵法的手段，早已跳出了世间修士的认知。
世人破阵，靠灵力强攻，靠法宝克制。
他倒好，直接看懂了阵的“逻辑”，随手就拆了。
就像这天地间的所有规则，在他眼里，都只是可以拆解的代码。
“发什么呆。”张译回头，“前面就是娲皇禁界了。”
姜娲回过神，抬眼望去。
峡谷尽头，一道半透明的七彩光膜横亘天地，将整个封神渊核心封在里面。光膜之上，无数古老的纹路缓缓流转，古朴、精纯、带着一股跨越万古的威严。
和她见过的所有禁制都不一样。
没有杀气，没有戾气。
却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跪拜的本源威压。
像是……回家了一样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姜娲浑身骤然一颤。
神魂深处，冰冷的程序瞬间狂暴起来。
【警告：接近核心禁忌区域！】
【权限不足，立即撤离！】
【强行闯入，将启动清除程序！】
尖锐的警报一遍遍炸响，震得她神海剧痛。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，身子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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