块六,你让全世界都知道这票值四块五。阳谋,赤裸裸的阳谋!”
“不是阳谋。”炜杰摇头,“是明牌。老爷子,股票这个东西,散户为什么总被收?因为他们看不见底牌,只能看今天的价。我把底牌亮出来,不是为了让股价涨——”
“是为了让拿着股票的人,知道自己拿的是什么。”
——
当天晚上,深圳的长途电话打到了炜杰的办公室。
这回不是祁总,是宝安集团董事长亲自打来的。电话里,南方口音,笑声很厚:“炜董!后生可畏!我们这一仗,输得心服口服!”
“董事长客气。”
“客气话不说了。”对方话锋一转,“炜董,明人不说暗话。我们手里这百分之十,退是亏,拿着是死。这样,按今天的市价,四块五,你收回去——咱们两家,交个朋友。”
四块五,接他百分之十,将近两百万。
炜杰握着话筒,沉吟了足足十秒钟。
“董事长,”他说,“朋友要交,生意也要做。四块五,是今天的价,可您那百分之十,是违规增持在先、被冻结的筹——它的价,不是柜台的价。”
“三块。我出三块,全接。您亏的这口气,往后的合作里,我给您找补回来——鹰愁涧的深加工,延中吃不下全套,设备、出口渠道,有的是宝安的座位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,忽然爆出一阵大笑:“好!好一个炜董!三块就三块!我这辈子砍价没输过,今天认栽!”
笑声停了,对方忽然压低声音,像随口闲聊:
“炜董,还有件小事。你们那位陆会计……是个人才。”
“我们查过他。范景荣的钉子,自首的案底——啧啧,这样的底子,你在董事会里敢用他,胆是真大。”
“不过炜董,”那声音慢悠悠的,“你想过没有,一个能当钉子的人,档案上落了这个墨点,这辈子,洗得掉吗?”
“今天洗得掉,明天呢?后年呢?”
“延中将来要是做大,要过一道一道的审——到时候,有人把这页纸翻出来,轻轻放在桌面上……”
“炜董,后会有期。”
电话挂了。
炜杰捏着话筒,站在窗前,久久没有动。
窗外,上海的夜灯火通明。
他知道,打宝安这一仗是赢了,可对方挂电话前埋下的那根刺,比百分之十的筹码毒得多——
陆则明的过去,从今往后,成了所有对手共享的武器。
而武器这个东西,造出来,就总有打响的那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