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。持股会的股权要是愿意出手,老哥哥个人,另有五十万的营养费,现金,明天就能到账。你的病,去香港治,最好的医院——”
“商敬亭。”
桂长根忽然打断他。
老人没有接那张名片。他慢慢撑坐起来,喘了两口,伸手把床头柜上那个本子拿了起来。
本子很旧了,牛皮纸的封皮,边角磨圆了。
“我住院半年。”桂长根一页一页地翻,“厂里三百八十一个工人,凑钱给我治病。我这个本子,记的是谁送的钱,多少,哪天送的。”
“烧成车间的张胖子,五十。他儿子去年结婚,还欠着债。”
“质检科的小吴,三十。一个月工资才一百二。”
“门口看车的瘸子老刘,五块。他拄着拐,走了四站地,把钱塞给护士长就走了。”
老人的手指停在本子中间,忽然抬起头,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,直直地盯着商敬亭:
“商技术员,你给我五十万,让我把厂子卖了。”
“那我问你——这三百八十一个人的账,记在哪个本子上?”
病房里静得能听见点滴的声音。
商敬亭脸上的笑,一点一点收了。
“老哥哥,”他站起身,声音淡了,“人往高处走。”
“人往高处走。”桂长根点点头,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完了,一字一字地说,“可我桂长根的脚,五八年就站在延中的地上了。挪不动了。”
商敬亭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,忽然笑了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他停下来,没回头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说给屋里的每一个人听:
“下周三,股东大会。”
“老哥哥,好好养病。”
门轻轻带上了。
——
病房里,炜杰一直站在床尾,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。
桂长根喘匀了气,抬眼看他:“后生,你呢?你也是来要我这个一成半的?”
“不是。”炜杰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,挨着那个牛皮纸本子,“桂厂长,我叫炜杰。延中的股东,百分之九。”
“我不要你的一成半。”他说,“我就来告诉你一声——下周三的股东大会,广东路的四十个散户股东,表决权已经集中到我手里了。加起来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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