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科医院三楼的走廊,两个人隔着十米,都停住了。
商敬亭先笑:“炜先生,巧啊。”
“不巧。”炜杰拎着苹果走过去,“商老比我先到,说明商老比我急。”
“急?”商敬亭摇头,“我这个人,一辈子不急。我只是敬重桂厂长这样的老前辈——五八年建厂,三十三年,不容易。听说了,来探望探望。”
“我也是来探望的。”炜杰侧身让开半步,“那一起?”
“请。”
两个人并肩往病房走,谁都没再说话。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,风吹进来,一股消毒水的味道。
病房门虚掩着。商敬亭抬手敲门,里头传出一个声音,又干又哑,还带着痰音:“进。”
推门进去,炜杰先看见的是床。
床上的人瘦得脱了形,颧骨支棱着,可那双眼睛,亮得吓人——让炜杰想起石青山,想起他爸。这双眼睛的主人正靠在床头,就着床头柜上的老花镜,一笔一笔地在一个本子上写着什么。
看见商敬亭,老人的手停住了。
“商……敬亭?”
“桂厂长。”商敬亭抢上两步,一把握住老人的手,声音里竟有了几分真东西,“六五年,勘探队的样品容器,是你们厂给做的。我去验的货,咱们见过的!二十六年了——”
“记得。”桂长根抽回手,慢慢地说,“商技术员嘛。那时候你还是个后生,戴个眼镜,文质彬彬。”
他顿了顿,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透出一点光:“后来听说,你在省里当了大干部。再后来,就没了音讯。今天怎么想起来看我了?”
“老哥哥病成这样,我能不来吗?”商敬亭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,叹了口气,话锋一转,“再说,厂子的事,我也听说了。有人要动延中啊。”
“哦?”桂长根的眼皮撩了一下,“谁要动?”
“唉,”商敬亭摆摆手,“市面上的事,鱼龙混杂。老哥哥,我今天来,一是看你,二是替厂子指条活路。”
他压低声音:“厂子这几年,难。职工持股会压着一成半的股权,分红分不出来,工人的医药费报不出来,老哥哥你这个病——说到底,是让厂子拖的。”
“有位港商,”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,双手递过去,“实业报国,愿意注资延中。价格,比市面高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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