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盘棋。”
“这盘棋的东家,在省城。”
炜杰捏着那个小本子,只觉得这薄薄一册,重得压手。
里屋的门帘一挑,炜守拙出来了。
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,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。
他把毛巾扔在陆则明头上,姜汤墩在他面前。
“起来。”老爷子说,“地上凉。”
陆则明跪在那儿,不敢动。
“我让你起来。”炜守拙的声音哑了,“你跪我干啥?你又不欠我的——你欠的是你自己的良心。”
“账,你记了半年,良心这笔账,你打算记到啥时候?”
陆则明抬起头,满脸泪痕:“叔……”
“喝了姜汤,睡一觉。”炜守拙转过身,不看他,“明儿一早,跟杰娃去派出所,把该说的都说了。法上该咋算咋算,情上——”
老爷子顿了顿。
“我留了三天的门缝,就是给你留的。”
陆则明捧着那碗姜汤,哭得像个孩子。
——
第二天,陆则明去了派出所,自首、交账、配合调查。秦志刚翻完那个小本子,半天没说话,最后拍了拍炜杰的肩膀:
“小子,你这个钉子,收得值。”
至于那个金丝雀陷阱——深圳“小金库”的假消息,三天里,没有任何人动过。
鱼没咬钩。
因为钩子下的水里,鱼早就自己游上岸了。
炜杰站在派出所门口,把台历上那个画圈的日子,用笔涂掉了。
可他心里清楚,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——
小本子上那四个字,账房先生。
省城,电话那头,让范景荣弯腰如虾米的人。
而延中实业的筹码,还押在上海的黑市里,八折,无人问津。
筹码后头那张稀有金属深加工牌照,现在,只有他一个人看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