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上海之前,爷儿俩在堂屋里盘了一晚上的账。
“化肥厂这边,债权在咱手里,抽血的管子拔了,补发工资的钱我留了三十万在县里的账上。”炜杰把本子推给爸看,“工资月底发一半,这个话是我当着全厂说的,不能砸。”
“砸不了。”炜守拙把老花镜戴上,一笔一笔核,核完点点头,“爸盯着你放心。倒是你——”
他抬起眼皮:“这回一个人去上海?”
“周老爷子在。则明的事……让他先歇口气,再说案子还要他配合。”炜杰说,“爸,你守厂里,比跟我去上海管用。工人们都认你。”
炜守拙没再争,只是把帆布包里那摞底单掏出来,重新拿线缝了一遍边,缝完递给儿子。
“带着。”他说,“爸的账,爸的胆。你揣着它,走到哪儿腰杆都直。”
——
到上海,周老爷子已经在老地方等着了,旱烟袋点着,屋里烟雾缭绕。
“查明了。”老爷子开门见山,“则明那孩子的话,属实。延中实业去年确实拿了一张试点牌照——稀有金属深加工,全市就发了两张,一张在国营大厂手里,一张,就压在延中。”
“现在市面上根本没人注意这张纸。”他磕了磕烟袋,“股票炒的是差价,谁管你厂里有什么牌照。”
“所以梁世勋抢延中,抢的根本不是筹码。”炜杰说,“是牌照。等他把牌照弄到手,再往香港一转手——”
“矿山的事,就披上了一层合资深加工的皮。”周老爷子接道,“好深的局。要不是那孩子的本子,这局咱们到现在还看不全。”
“老爷子,”炜杰问,“梁世勋那批筹码,现在什么动静?”
“死盘。”周老爷子冷笑,“人扣着,壳公司的经理姓韩,天天跑看守所送衣裳,愁得满嘴燎泡。四百万是范家池子的钱,池子炸了,这笔债就悬在他韩经理一个人头上。他现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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