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那串,正相反。
她倒吸一口冷气,跑回来报信:“换人上塔了。两个靴印的主人,昨晚都进过村。”
秦川没说话。前世的卷宗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。孙拐子昨夜进村。靴印今早换向。两件事撞在一起,撞出一个他不打算说出口的判断。
午时。平台潮。海面平得不像海。
废弃船坞外的礁台上,草帽人等着。
不是老渔霸。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。袖口一块补丁,针脚细密,洗衣账里那件“烧了个洞”的褂子。他脚边倒扣一只碗,碗底压着一截红头绳。
阿婆不在。
秦川在三丈外站定。“人呢。”
年轻人不接话,先开口:“褂子袖口的洞,她补了几针?”
秦川站着没动。
图可以造假,账可以造假,针数造不了假。幸亏林秋月昨夜拆补丁验线,数过。
“十七针。”他一字一顿。
年轻人捏着草帽檐的手,抖了一下。
他摘下草帽。从怀里摸出哨子,吹了半口,短的。我在,别声张。
小平安。十四岁那年没落水,被“报死”藏了十一年。芦苇丛里那只靴子、那枚哨,是他故意丢的,丢给来找的人。
“掌灯的不是我。”他说,“十一年前把我们塞上船、又报‘落水’死讯的人,渔行老管事。孙拐子。他昨夜进村不是传话。是灭口,抢图。”
秦川的喉咙动了一下。图上标的位置,沉的不是货。
是当年那船没“落水”的孩子。
秦川递出假图的一瞬,崖顶的短哨急响三声。
村北。熄了一夜的灯塔,灯又亮了。
亮灯的人影在塔口晃了晃手里的东西。针线笸箩。
小平安的脸白了。“他把阿婆带回塔了。他知道笸箩里有什么。”
平台潮到头。第一线回潮漫上脚背,封沟只剩一炷香。
秦川把假图收回怀里,反手攥紧短镖。
“图是假的。”他说,“人得是真的。”
四人转身,冲向灯塔。(第95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