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潮比人腿快。
四人冲出船坞,滩涂已经黑了一半。正面那条路,昨夜走过一回的,今夜连印子都不给留。
秦川停住脚。心里那本账算得飞快:绕村东走大路,多出两里地,潮不会等人。走礁盘,缝里灌水,可周美玲说那缝她闭着眼都能走。
“鬼见愁。”他看向周美玲。
周美玲没废话,一脚踹翻蛏子篓。半篓泥蛏泼在石头上,她骂了一句:“篓子轻,跑得快。”挎上空篓头前带路。
礁缝比她嘴上说的窄。海水灌到腰,浪一进来,整个人得贴壁憋气。脚踩藤壶,手抠牡蛎壳,一寸一寸往上挪。秦川在缝里数浪,进一次,数三下,退了再动。
周美玲在前头骂:“十一年前就该把这条缝记进账本。记了账本,今儿就不用陪你们玩命。”
“记了账本,”许文静在后头接,“孙拐子也知道了。”
周美玲噎住,接着爬。
到塔下,塔门横木顶死,从里面闩的。
灯室探出半个身子。孙拐子。手里晃着针线笸箩,声音顺着风下来:“真图,换人。一炷香。”
林秋月眯眼看那笸箩。看了两眼,伸手扯秦川袖子。
“笸箩是空的。”她声音压得极低,“蓝线团我昨夜亲手收的,纸角已经到你怀里。他抢了个空壳。”
秦川低头。怀里那指甲盖大的一角纸,半只锚,贴着心口。孙拐子不知道。信息在他手里,这就是本钱。
他仰头喊:“图在我身上!笸箩里是空的,你自己也清楚!”
灯室里静了一拍。
秦川接着喊:“有本事下来搜。下来,图给你,人也给你。”
先把人钉在塔顶。拖一炷香是一炷香。
崖顶的短哨响了。两短,一停,一长。许文静的哨语,秦川跟林秋月学的,能报信,不能断句,全凭事先约好的暗号。林秋月听完整张脸沉下来。
“她说塔梯上有东西。”
什么东西,哨语说不清。林秋月绕到塔基,仰头看。塔梯外露的木缝里,别着线头。蓝的,红的,隔三级一段白。
“渔行封货的老计数法。”林秋月的手指顺着数上去,“蓝线指人,红线指货。阿婆被拖上塔的时候,一路别下来的。”
她数到最高一段,停住。
白线,缠了十七圈。
“十七。”林秋月回头,看秦川,“她数了十七圈。孙拐子身上带着当年的名册。”
秦川心里咯噔一下。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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