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水回涨比周美玲说的还快。
水没过膝盖的时候,秦川脚下一滑。回流拽着腕上的鱼镖往沟心带,人整个倒下去,咸水灌了半嘴。林秋月的手先到,攥住镖绳,胳膊上的筋一条条绷起来,硬生生把人拖回礁壁。
“蟹洞高线!”周美玲在前头吼,“贴着礁壁走,脚踩我踩过的印子!”
一条窄缝,宽得只容侧身。四人爬上去,回头看——来路的滩涂沉进黑水里了,一点印子都不剩。
秦川抹了把脸上的水。腕上绳圈勒得发紫,他没解。
“他选谷雨午时,”周美玲喘着气,“就因为那天的潮是平台潮。沟封得死死的,谁都进不去,也出不来。”
“进不去也出不来。”秦川咀嚼这四个字。前世卷宗里那桩案子的卷尾,写案发海域“潮情特殊,追捕未果”。原来不是官差不努力,是那片海替人关门。
他回头盯了一眼灯塔。
灯不是乱亮的。三短,一长,一灭。停一停,又来一遍。
阿六的脸色变了。“渔行学徒的旧灯语。”他嗓子发干,“三短一长一灭——东西不对,别交。”
“塔上的人知道我们要去换。”秦川说,“他在提醒我们,东西有诈。”
周美玲在黑水里骂了一句脏话。
回到村,灶棚那边有动静。
许文静没出声,贴着墙摸过去。灶台前蹲着个人,佝偻着背,一条腿直挺挺支在外头。没翻账本。只在抠灶壁那块空砖,抠完又原样按上。
孙拐子。渔行退休的老管事。
许文静没动手,就看着他走。老头出门前,在灶台上三块贝壳底下压了张纸条。人走了半个时辰,她才把纸条拿回来。
“十一年前的事,烧了图,全村都活。”
纸条底下还压着一个绳圈。周美玲摸了半天,一节一节数过去,十一个结。她的声音冷下来:“这不是封头等货的结。这是封‘活货’的。当年渔行封人上船,用的就是这种。”
灶棚里没人接话。
秦川把老崔爹那半页船图取出来,就着灯验纸。纸边有新茬。裁开过,又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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