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蹲在院门口,盯着那串靴印。
右脚深,左脚浅。一步是一步,清清楚楚,跟画出来的一样。
“都不进屋。”他说,“秋月去封灯塔那条坡道。文静堵院后排水沟。美玲守门。”
周美玲急了:“人就在屋里,被窝还热着,堵什么沟?”
“真逃命的人,脚印不会踩得这么清楚。”秦川没抬头,“这是踩给咱们看的。他没跑远,他等着看咱们往哪追。”
林秋月先动了。她没多问,抄起鱼镖走了。许文静翻后墙,动作轻得没声。
周美玲留在原地,看那棵老槐树。
树上的褂子还在。她咽了口唾沫,壮着胆子爬上去,取下来。红绳圈对着月光,她一节一节地摸。
“这结我认得。”她说,“渔行封头等货的结法。一圈打十一个结。”
秦川接过褂子数了一遍。十一个。
一年一个。十一年。
绳尾留了个活扣,扣眼冲着屋里。
掌灯的在认账。认到十一年前,一天不少。
屋里,林秋月从床边退出来。被窝是热的,可枕头底下压着阿婆的针线笸箩。针插在一团蓝线上,线头拖着,没剪。
“渔家有句老话。”她把笸箩端出来,“人来不及说话就被请走,就留一根没断的线。意思是,我是被拖走的,别找我。等我回来收线。”
周美玲的声音低了:“阿婆早知道有人要来?”
秦川没接话。他绕到灶台前,掀开锅盖。鱼汤凉了,底下那块箱板还沉着,记号没上桐油,新活。灶台上三块白贝壳,线头直指灯塔。
他顺着方向敲灶壁。
咚,咚,空响。
“扒砖。”
许文静从后墙翻回来,正赶上这个。三个人轮着上,青砖起开,砖后一个铁皮盒。
周美玲抢先去掀:“肯定是金条!”
盒里没有金条。半本手写的账,封皮磨得起了毛。三个字:洗衣账。
周美玲愣在那:“我赌错了。”
“你赌什么都能往钱上赌。”秦川翻开账本,“这也是钱。三十年,全村谁家送洗过什么,一笔一笔全记着。这是比金条还值钱的东西。”
账本一页页翻过去。谁家后腊月送褂子,谁家媳妇的嫁衣洗坏了扣子,全有。
翻到腊月十七那晚,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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