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所有的力气都押在城墙上,后背是空的。骑兵凿进侧翼,像热刀子切进冻油,五万人的大阵瞬间被撕成两截。攻城的回头,殿后的乱跑,决死之营乱成一锅滚粥。
乱军之中,一杆大纛顶着人流,直向北门压来。
大纛之下,左贤王全身披挂,头戴那顶瘪了半边的金狼盔,亲率最后的白狼卫,逆着溃兵,直扑城下。
他要亲手把儿子的仇,钉在那道城门上。
周莽从缺口里翻出来,翻身上马,提枪,迎了上去。
两骑相撞,火星四溅。
左贤王的长刀带着四十年的腥风血雨劈下来,周莽横枪硬架,虎口崩裂,两条胳膊瞬间麻了。老狼主的刀势一刀快过一刀,状如疯虎,刀刀都是同归于尽的路数。周莽且战且守,任由那口刀在自己臂上、肩上又添三道血口,眼睛却越来越亮。
疯了的人,刀快,破绽也大。
第三十七合,左贤王的刀,慢了一线。
就这一线。
周莽的枪从他刀影里穿进去,透甲而入。
老狼主的身子晃了晃,挂在马上,没有倒。他低下头,看了看胸口透出的枪尖,又抬起头,看着周莽。浑浊的眼睛里翻不出恨了,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疲惫,像跑完了万里长路的马。
"是你。"他咳着血,一字一字地说,汉话生硬,却清楚,"押粮的。杀我儿的,烧我粮的,是你。"
"是我。"周莽说。
"好。"左贤王忽然咧开嘴笑了,血顺着白须往下淌,"死在你手里,不冤。我那儿子,莽撞了一辈子,死得不冤。这城,你们南人,守住了。"
他一把攥住枪杆,用尽最后的力气,把那顶瘪金狼盔从头上摘下来,抱进怀里,贴在胸口,像抱着一个熟睡的孩子。
"送我,回家。"
长枪抽出。老狼主从马上栽下去,落在雪地里,抱着儿子的头盔,再没有动。
大纛,倒了。
五万北狄,眼睁睁看着他们的王坠马。雪原上静了一瞬,随即,哭声像风一样,从战场这头刮到那头。溃兵们不再打了,成千上万的骑兵拨转马头,朝着北方,朝着草原的方向,没命地奔逃。
几百名白狼卫不肯走。他们跪在周莽马前几丈外,摘下头盔,伸出手,讨他们大汗的尸首。
霍岩杀红了眼,提刀就要砍,被周莽抬枪拦住。
"把左贤王,抬起来。"
周莽翻身下马,走到雪地里,亲手托起老狼主的尸身。那具身子已经轻了,铠甲底下的老人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他把人连同那顶金狼盔,一起交到白狼卫手里。
"送还给他。"周莽看着那些跪在雪地里的草原人,一字一句,"让草原记住,杀他的人,也敬他是条汉子。"
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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