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冷茶。
“我救了你一命。”
宛若将茶盏推到一旁:“汉帝在甘泉山,要不是我替你周旋,一定会揪出你这个‘伴龙真仙’。”
沈莹指尖微紧,面上却无波澜:“神巫既然坐在这里,说明此难已解。”
“我告诉他,你是引渡天女。”
宛若看着沈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:“我还告诉他,你不知自身神职。想成仙,金银玉石没用,刀架脖子上也没用,唯有得到你发自肺腑的‘真心认可’,天门方开。”
沈莹猛然抬起头,盯着眼前的老怪物。
“你疯了?”
沈莹压低嗓音,咬牙切齿:“你把这套胡话塞给刘彻,他是大汉天子!他手里有百万大军,有九州方士!他想要什么拿不到,你让他来求我的‘真心’?”
“他拿不到,才不敢杀你。”
宛若神色不动,语气冷酷:“刘彻若要杀你,只需一纸诏书,三千羽林军能把这蹄氏观踏成平地。献王重塑肉身,南归遮龙山,东宫视你为引火烧身的祸害,长平侯府不敢沾你。你以为凭你那两尊木头桩子,能在长安城活几天?”
沈莹胸口起伏。
她当然明白这是饮鸩止渴,神眷就代表着和献王一样,她成了刘彻的执念,但不得不承认,这是目前唯一能让大汉最高掌权者放下屠刀的锁链。
天子一旦坚信飞升系于她的“真心”,便绝不敢伤她一根头发,甚至不敢用任何酷刑逼迫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沈莹冷声问。
天下没有免费的白食,这位老巫女不可能平白替她扛下欺君之罪。
宛若收回探向冷茶的手,大袖在案几上铺开,端起沈莹推过来的粗陶茶盏:“你这神眷的身份好用。我只要神眷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杀李延年。”
殿内空气骤然一冷。
李延年?
协律都尉李延年!
那个以一曲“北方有佳人,绝世而独立”将亲妹送入未央宫封为李夫人,兄长李广利统帅贰师军远征大宛,如今在朝堂炙手可热的弄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