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公孙卿后背泛起寒意。他踏前一步,压低嗓门呵斥道:“陛下虔心祀太一,精诚感天!仙兆已现,是大汉千载机缘!曼倩公切莫妄言,惊扰仙契,惹陛下不悦!”
东方朔看着公孙卿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,眼中的深意敛去,重新化作那副混不吝的玩世不恭。
“罢了,我不过随口一问。”
东方朔笑着后退两步,让开下山的道路,朝着公孙卿拱了拱手。只是在公孙卿迈步错身而过的刹那,东方朔嘴唇微动,留下一句余味深长的话:
“只愿这仙兆,不是星气幻相。若到头来是空花水月,只怕比蓬莱寻仙,更难抽身呐。”
公孙卿冷哼一声,拂袖而去,步履匆匆遁入夜雾之中。
东方朔独自立在长阶转角处。
他缓缓转过身,目光越过重重宫灯,投向圜丘顶上神幄前那道影子。
“天女蒙尘?引渡飞升?”
东方朔摇头轻叹:“这长安城要变天了。”
上林苑,蹄氏观。
深秋的晨光穿透浓密的竹影,在青石板上筛下一地碎金。
偏院游廊下,铜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。
沈莹盘腿坐在竹席上,手里捏着一柄小巧的银剪,正慢条斯理地将几根干透的桂枝剪碎,丢入陶罐中泡茶。
她的动作极稳,面容沉静如水,仿佛这偌大长安城里的一切波澜都与她无干。
在她身侧,林逸安安静静地跪坐着。
少年换上了一身侍人的青布直裰,乌发简单用木簪别在脑后,垂着眼帘,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膝上。宛若神巫离开的这三日里,他当真依沈莹所言,每日清晨扫落叶,傍晚添灯油,不争不抢,
三更天,后山竹林挂着一层寒霜。
门轴轻响。
一道身影直接穿过门扉,立在灯影里。
沈莹抬眼。
宛若连身上的巫袍都未换下,发间还沾着甘泉山的晨露。
“神巫连夜回观,倒是走得急。”沈莹放下手里的刻刀,语调平稳。
宛若走到案几对面坐下,抬手斟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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