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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3章 婚礼当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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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黑的,你就赶紧跑;要是红的,你就往死里揍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:“你倒是会给自己找活儿干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答不答应?”

    “行吧,”林灼华大手一挥,“以后俺出门打架,带上你——但你得躲远点,别让板砖拍了脑袋。”

    “成交。”

    两人相视而笑。外头院子里传来铁憨憨粗犷的笑声,阿绿蹲在门口含着喜糖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:“姑奶奶,你们赶紧的——外头几百号人等着敬酒呢!”屋里两人同时红了脸。

    林灼华清了清嗓子,正要起身,忽然想起什么,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蓝石银戒——沈玉郎求婚时给她戴上的。银戒上的蓝石头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她摸了摸那枚戒指,轻声说:“俺娘要是能看到今天,该多好。”

    沈玉郎握住她的手,说:“她能看到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她化成灵气了,”沈玉郎说,“你补天的时候,她就在你身边。今天你成亲,她肯定也在——说不定那阵风,就是她来看你了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眼眶一热,但她没哭。她吸了吸鼻子,反手握住沈玉郎的手,说:“走吧——出去敬酒。别让大伙儿等急了。”

    两人并肩走出新房,院子里灯火通明,酒席摆了十几桌,村子里老老少少都来了。林灼华被拉着挨桌敬酒,沈玉郎跟在她身后,替她挡了半数的酒。敬到马老爷那一桌时,马老爷已经喝得满脸通红,手里端着酒碗,看见林灼华走过来,忽然抹了一把眼泪。

    “你这丫头……”他哽咽着说,“你这丫头,总算有个家了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鼻子一酸,端着酒碗说:“舅老爷,您别哭——俺以后常来看您。”

    马老爷摆了摆手,把酒碗里的酒一饮而尽,说:“你娘要是知道你今天出嫁,该多高兴……”

    他这一句话,把同桌的几位老人都勾起了旧事。孙大嗓端着酒碗,叹了口气:“当年她娘出嫁的时候,也是这么热闹——一晃二十年了。”胖道士坐在角落,难得没接话,低头喝闷酒。铁憨憨跟饕渊划拳划得脸红脖子粗,火灵飘在灶台边看着火,小圆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,趴在桌腿边啃骨头。

    林灼华端起酒碗,挨个敬了一圈,最后回到主桌。茶婆坐在主位上,面前放着那碗没动过的长寿面——她把自己那碗长寿面给了林灼华,自己只喝了几口汤。林灼华端着酒碗,走到茶婆面前,说:“茶婆,俺敬您一碗。”

    茶婆端起酒碗,跟她碰了一下,说:“丫头,你娘要是能看到今天……”

    “俺知道,”林灼华打断她,声音有点哑,“俺娘肯定看着呢。”

    茶婆点了点头,喝了那碗酒,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敬完酒,林灼华被婶子们拽回新房,按在床上坐下,塞了一碗糖水蛋。她正吃着,沈玉郎推门进来,脸上带着微醺的红晕。婶子们笑着退出去,把门带上。屋里安静下来,只剩那对红烛还在燃烧——火苗已经重新变回了暖融融的橘红色,像是刚才那阵阴风只是一场错觉。

    林灼华放下碗,看着沈玉郎,忽然觉得有点局促。她这辈子跟沈玉郎拌过嘴、共过患难、一起下过九幽秘境、一起补过天门裂痕,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——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,桌上摆着红烛,床上铺着大红被子,窗外是渐渐安静下来的村子。

    “那个……”她清了清嗓子,“你也吃点东西?糖水蛋还剩半碗。”

    沈玉郎走过来,在床沿坐下,说:“你喂我?”

    林灼华脸一红,把碗往他手里一塞:“你自己吃!”

    沈玉郎接过碗,低头吃了一口糖水蛋,忽然说:“灼华,我有没有跟你说过——我第一回见你的时候,你正拿那根烧火棍捅海神娘娘的鼻子。我当时心想,这姑娘怎么这么虎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瞪他:“你当时还笑话俺来着!”

    “我没笑话你,”沈玉郎放下碗,看着她,“我就是觉得——这姑娘真有意思。后来你把我从沈家捞出来,砸了马小姐的嫁妆,带着我下九幽秘境——我那时候就想了,这辈子要是能跟这姑娘一块儿过,日子肯定不无聊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,别过头说:“你少说这些肉麻话——俺听着起鸡皮疙瘩。”

    沈玉郎笑了,凑过来,压低声音说:“那我不说了——我做事。”

    他话音刚落,窗外忽然又刮过一阵风。这回风不大,但屋里那对红烛的火苗,“呼”地一下——又绿了。

    绿莹莹的火苗跳动着,映得满屋子都泛着一层幽幽的绿光。林灼华猛地从床上坐直,目光看向窗外。沈玉郎也收了笑,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动静。

    院子里安安静静,连虫鸣都停了。

    林灼华刚要掀被子下床,沈玉郎一把按住她,低声说:“别动——你看。”

    他指着窗户。窗纸上,映着一个模糊的影子——不是人的轮廓,更像是一团扭曲的雾气,正贴着窗纸缓缓移动。那影子在窗纸上停了片刻,然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,缓缓地、缓缓地,飘走了。

    屋里那对红烛的火苗,“噗”地一声,重新变回了橘红色。窗外恢复了正常——虫鸣重新响起来,远处传来铁憨憨喝多了的吆喝声,还有饕渊瓮声瓮气的笑骂声。

    林灼华坐在床上,握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蓝石银戒,心里忽然沉了一下。她没说话,但沈玉郎看见她手指的关节微微泛白。他伸手握住她的手,说:“别怕——有我在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你那个天眼,刚才看见了啥?”

    沈玉郎犹豫了一下,说:“我什么都没看见——那影子太快了,没来得及看气运颜色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林灼华应了一声,没再追问。但她心里清楚——能让喜烛火苗变绿的,不是普通邪祟。她这辈子见过的邪乎事不少,但能在她大喜之日、当着满院子宾客的面“登门”的,这还是头一回。她心里隐约有个猜想,但那个猜想的答案,她暂时不想去碰。

    “睡吧,”她躺下来,把被子往身上一拉,“明儿个还得早起——饭馆还等着开门呢。”

    沈玉郎“嗯”了一声,吹灭了那对红烛。屋里陷入黑暗,只有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。林灼华躺在黑暗里,睁着眼睛,听着身边沈玉郎逐渐平稳的呼吸声,心里那点不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
    她翻了个身,面朝墙,闭上眼睛。但眼皮合上之前,她余光瞥见窗外——院墙外那棵老槐树的枝头,像是有什么东西,正对着这间新房,静静地看着。她没动,也没吭声,只是把手搭在沈玉郎的手腕上,感受着他的脉搏。

    夜,还长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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