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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3章 婚礼当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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郎那孩子虽然看着文弱,但看林灼华的眼神——那是真的把她放在心尖尖上的眼神。他妹妹当年要是能遇上这么个人,也不至于……他不敢往下想,又抹了一下眼角。

    林灼华听见马老爷的话,转头看了他一眼,咧嘴笑了笑:“舅舅,你别抹泪了——俺嫁了人,也是咱马家的闺女!”马老爷被她这一声“舅舅”叫得差点没绷住,老泪差点又下来,连连摆手:“行了行了,你赶紧把盖头盖上,礼还没成完呢!”林灼华瘪瘪嘴,把盖头往头上一盖,嘴里嘟囔:“麻烦死了……”沈玉郎站在她旁边,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——她的手指粗糙,有常年握棍子留下的老茧,但他的手温温热热的,把她那只满是茧子的手包在手心里。林灼华隔着盖头,嘴角悄悄翘了起来。

    堂屋里重新安静下来,刘大爷清了清嗓子,正要喊“送入洞房”,忽然——窗外刮过一阵阴风,院门口那串还没烧完的鞭炮“啪”地一声熄了。堂屋桌上那对红烛的火苗,“呼”地一下——全绿了。绿莹莹的火苗跳动着,映得满屋子人脸都泛着一层幽幽的绿光。阿绿嘴里含着糖,“嘎嘣”一声,把糖咬碎了。沈玉郎握着林灼华的手,猛地收紧。茶婆脸上的笑容凝固了,她拄着拐杖,慢慢站直了身子,目光看向窗外。窗外什么都没有。院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,只有那两簇绿莹莹的火苗还在跳着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透过窗户,在暗处看着这一屋子人。

    林灼华一把掀开盖头,红盖头在空中甩了个弧,差点扇到刘大爷脸上。

    “别喊了!”

    她这一嗓子,把满屋子人都喊愣了。刘大爷张着嘴,后半句“送入洞房”卡在喉咙里,咽也不是,吐也不是。

    林灼华压根没管他,她盯着那两簇绿莹莹的火苗,眼睛眯了起来。她这辈子见过的邪乎事不少,从捡到那根烧火棍开始,霉运、古墓、绿毛粽子、话痨鬼、九幽秘境、天门裂痕——哪一样不是邪乎得能吓死个人。但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,她穿着红嫁衣,手里牵着沈玉郎的手,屋里坐着一村子人,外头还摆着几十桌酒席。

    这火苗,早不变绿,晚不变绿,偏偏赶在她拜天地的时候变了。

    “俺就说今儿个眼皮子老跳。”她嘟囔了一句,松开沈玉郎的手,抬脚就往堂屋门口走。

    “灼华!”沈玉郎一把拽住她胳膊,“你别冲动——万一是有人捣鬼,你这一出去正中了人家的套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教俺咋办?”林灼华回头瞪他,“喜烛火苗变绿,这玩意儿俺听茶婆讲过,叫‘阴客登门’——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,专挑大喜的日子来凑热闹。俺要是不出去看看,它还真当俺怕了它!”

    “你急啥!”沈玉郎拽着不松手,“你穿这一身红嫁衣,画着妆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——你这副模样出去跟人打架,像话吗?”

    林灼华一愣,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大红嫁衣,金线绣的鸳鸯,腰上系着红绸带,脚上踩着绣花鞋。她这辈子穿得最体面的一回,就是今天。她对着堂屋角落里那面老铜镜瞄了一眼,镜子里的人红扑扑的脸蛋,眉眼间那股子野劲儿被脂粉压下去几分,倒真像个俊俏的新娘子。

    “那你说咋办?”她梗着脖子,语气软了半分。

    沈玉郎正要开口,茶婆忽然拄着拐杖走了过来。她没看林灼华,也没看沈玉郎,而是径直走到堂屋门口,对着院子里那一片黢黑的夜色,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:“哪路朋友,既然来了,不如现身喝杯喜酒。老身活了这把年纪,见过不少世面,还没见过谁家做客是躲在暗处、把人家喜烛吹绿了再进来的。”

    院子里安安静静,只有风吹过晾衣绳的声音。

    茶婆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回应,便转头对林灼华说:“丫头,你带着新郎官进屋去,把门关上。这儿有我。”

    “茶婆——”

    “进屋去。”茶婆的声音不大,但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劲头,“你今天是新娘子,天塌下来,也得先把这堂拜完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咬了咬嘴唇,她知道茶婆的脾气——老人家平时笑眯眯的,但真到了较真的时候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她回头看了一眼沈玉郎,沈玉郎冲她点了点头,然后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回堂屋中央,站定。

    “刘大爷,”她喊了一声,“接着喊。”

    刘大爷回过神来,清了清嗓子,声音还有点抖:“夫……夫妻对拜!”

    林灼华和沈玉郎面对面站好,弯腰,对拜。她弯腰的时候,透过红盖头底下的缝隙,看见沈玉郎的鞋尖——那双新鞋是她前两天拉着铁憨憨去镇上买的,沈玉郎嘴上说“随便穿穿就行”,但试鞋的时候,他偷偷多看了两眼那双绣着云纹的靴子。她嘴角翘了翘,心里那点紧张散了大半。

    “礼成——送入洞房!”

    刘大爷这一嗓子喊得比刚才响亮多了,像是要把那点不痛快全吼出去。院子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,随即越来越热烈,夹杂着铁憨憨粗着嗓门喊“恭喜姑奶奶”、饕渊瓮声瓮气跟了句“贺喜”、老叨不知道从哪个墙角钻出来,扯着半透明的嗓子嚎了一句:“干娘大喜!”被阿绿一巴掌拍散了。

    林灼华被一帮婶子簇拥着往新房走。新房是村东头那间新盖的瓦房,红纸窗花贴得满满当当,床上铺着大红被子,被角塞着花生桂圆。她被按在床沿坐下,手里被塞了个秤杆。

    “挑盖头!”婶子们起哄。

    林灼华握着秤杆,心里忽然有点紧张——她这辈子抡过菜刀、砸过嫁妆、捅过漏灵,但让她拿一根秤杆挑自己男人的盖头?这活儿她还真没干过。她深吸一口气,拿秤杆轻轻一挑,红盖头滑落,露出沈玉郎那张清俊的脸。

    他今天穿了一身红袍,衬得脸色格外白净,眉眼间带着笑,像是春风拂过水面。他看着她,轻声说:“新娘子真俊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脸一红,把秤杆往他手里一塞:“你少贫嘴——俺跟你说明白,以后你可得听俺的!”

    沈玉郎接过秤杆,笑着应道: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俺说啥就是啥,你不能跟俺对着干!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俺要是生气了,你得先认错!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许跟俺顶嘴!”

    沈玉郎这回没急着应“好”,他看着她,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:“你这一连串规矩,都说了三条了——我就不能提一条?”

    林灼华叉着腰:“你想提啥?”

    沈玉郎想了想,说:“以后你出门打架,得带上我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愣了愣,说:“你一个教书先生,跟俺出去打架?你能干啥?”

    “我给你看气运啊。”沈玉郎一本正经,“你打架的时候,我告诉你对方头顶的气运颜色——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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