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批,北边。两批人,绕道辽东边上的小路。那些人走的时候,连火把都不敢点。
一批。两批。三批。四批。
李倧数着。他数了一遍,又数了一遍。
他身边,兵曹判书低声道:"王上,汉江口封着。朴参判那批——怕是凶多吉少。"
"孤知道。"李倧说。
"那还派?"
"派。"李倧说,"建奴封得住汉江口,封不住朝鲜几百里的海岸线。海路断了,还有山路。山路断了,还有北边。十几路,总有一路能到。"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像是说给自己听的:
"死一路,孤就补一路。孤派的信使,够建奴杀一阵子的。"
夜风灌过来,吹得他袍角猎猎响。他站在城头,一直站到天边泛白。最后一批人的影子,早就看不见了。
他转身,往王宫走。走到半路,他忽然站住了。
他想起朴参判那句话:"信送到,臣就回来。"
他知道,那是谎话。
可他还是想信。他这辈子,骗过自己很多次了。这一次,他愿意再骗自己一回。
十几天后。北京城外。
日头偏西。城门口的兵卒,正要换岗。
官道那头,走过来一个人。
守门的兵卒老张,先看见的。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,捅了捅旁边的柱子:"哎,你看那是什么?"
柱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,愣住了。
那是一个人。可乍一看,不像人。
他走得极慢,一步一步,像随时要倒。靴子早就没了,脚上裹着破布,破布磨穿了,露出血痂,血痂上又沾了泥。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。脸上全是泥,嘴唇干裂,裂口里渗着血丝,嘴唇一动,血丝就渗出来。他背着一个包袱,包袱布磨得发白,像是从水里捞出来又晒干的。
"乞丐吧?"柱子说。
"哪有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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