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术捂着伤口,热血流出身体,被风吹的冰冷,他颓然靠在石壁上。
昔日太子案时,李术领命前往东宫,去诛杀使用巫蛊毒术蛊惑兄长的妖女卢氏,可妻女之死,却彻底压倒了太子的意志。
兄长一夕之间从人人敬仰的太子殿下,变为潦倒孤僻的失势残废,而自己接过兄长的拥趸,几乎视他若无物。
东宫何在?不在皇城里,而在郑王府中。
只是,他已许久不曾直视兄长的眼睛。
如今郑王性命垂危,满身尘灰,郑王的亲军伤亡惨重,只能远远看着追随的君主倒于敌人剑下,而李术却喘匀一口气,缓慢抬头看向兄长。
这位曾被誉为受命于天,智勇双全的储君,待他宽严相济、如师如父的兄长。
他们之间已然隔阂太多,以至于见到兄长刀剑相向,李术并无意外,但他望着兄长幽若寒潭的眼睛,却有太多话语涌上喉头。
要说什么呢?
说当日我杀卢氏,是因只有太子妃死了,父王才能不忌惮太子党羽,只有那个女婴死了,卢氏才能和太子党划清界限。
说自己顶着母后的殷殷期许,再也不敢策马扬鞭,整日端着和相公、郎君周旋,几乎忘记了樊楼袖招的酒气。
说,兄长啊,这世上最想要你安好的人,就是弟弟我啊……
李术喉间滚动,咽下许多许多苦涩,只是道:“……那话,我没有讲。”
那句使太子被皇帝叱责,害太子禁闭于东宫的话,那句太子说他身负天命。
他没有讲。
壶内风起汹涌,卷起万千尘沙,四野寂寂,恍无人烟。
李昊持剑站在弟弟身前。
咫尺之距,隔得却是深仇血海。
“噔!”
寒剑骤然置于颈项,太子昊压剑于跪在身侧的士兵,沉声问:“尔等主谋何在?既为本王报仇,何不前来领赏?”
士兵满脸惶然,他何尝见过太子这等传说里的人物,立刻看向身后,老实抬臂指道:“都督在、就在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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