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”
“对手本就在路上,何须我特意去挑?”
马谡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下文。
诸葛亮端起茶盏,隔着氤氲的热气看他。
“明日擂台休整,你且去南门迎一批新来的乐工,顺道替我取一封书信。”
马谡眉头微蹙。
“接引乐工也算是课业?”
“做人做事,输赢从来都不止在这一张台上。”
“先生如今说话,倒是越发带了些萧公子的市井机锋。”
“是他学我学得像。”
马谡听得险些被汤水呛到。
帘外传来一声轻咳,萧川拄着拐杖踱步进来,顺手把他面前的空碗挪开。
“你们师徒两个争这由头,倒像两个卖糖的争谁更甜,买家都散尽了还分不出高下。”
诸葛亮抬眼看他。
“你来得倒是巧。”
“我本是想来瞧瞧这位十六连胜的奇才是否生出了双翼,听了方才两句,翅膀倒没瞧见,面皮功夫倒是见长。”
马谡笑着起身拱手。
“萧公子,您嘴下好歹留两分情面。”
“情面向来是留给败者的,你眼下可还用不上。”
萧川随手将一张刚排定的赛程单拍在桌上。
“第十七场,明日午后,东市总店。对阵之人名叫裴安,早年跑过三年杂耍,后来随戏班辗转走过七州,唱念做打、翻跟头都能耍弄两下。”
马谡拿起单子扫了一眼。
“比什么曲目?”
“现场抽签。”
“这人也精通音律?”
“他通不通音律无关紧要,看客觉得他有乐子才最要紧。”
马谡放下赛程单,眉梢微扬。
“那便由着他凑这个乐子。”
萧川定定地看了他片刻。
“这类话留在台上讲讲便罢,莫要自个儿先信了真。”
翌日午后,东市总店门前早早搭起了两排遮阳的竹棚。
棚下整齐摆着三色木牌,红牌主赏,白牌表平,黑牌示劣,前来看客听毕曲目,须得亲自走到台前,将木牌投进对应的深竹筒中。
这是萧川临时立下的新章程。
此前有人问起为何弃了举牌的省事法子,他只淡然回了一句:举牌不过是随大流凑趣,挪动步子投进筒里,才分得出谁是真心赞赏,谁是盲从附和。
负责点筹的伙计将三只竹筒稳稳摆好,脚边还备着一面清脆的铜盆。
马谡登台时,四周早已是人头攒动。
裴安自另一侧大步走出,身上套着一件打着补丁的粗布短打,肩头扛着一根油亮的长竹竿,竿头挑着三面褪色的三角小旗。
他走到台中,斜着眼将马谡打量了一圈。
“阁下便是那位十六连胜的马公子?”
“正是在下。”
“听坊间传闻,你唱曲从不走调?”
“传言虚实参半,裴兄亲自试上一试便知。”
裴安把竹竿往台板上重重一顿。
“我这人生来就有一桩怪癖,顶看不惯旁人一路顺风顺水。”
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:
“那你今日便教他尝尝败绩!”
裴安冲着台下团团抱拳。
“各位看客只管放宽心,在下今日若是落败,这根竹竿便白送给马公子拿去当晾衣杆!”
马谡刷地展开折扇,半掩住下半张脸。
“裴兄若是胜了,这竹竿自当留着,在下再额外奉上一匹蜀锦。”
“锦缎华而不实,免了罢。”
裴安摩挲着竿头的小旗。
“不如换成五十斤白米,戏班里老小十几张嘴,都等着下锅呢。”
此言一出,台下的哄闹声渐渐弱了下去。
马谡收拢折扇,清脆一响。
“一言为定。”
后台的萧川听到这里,不由得揉了揉眉心。
“这小子,倒学会拿台上的虚名去换台下的市恩了。”
曹熙翻着账目,头也不抬。
“这不正是随了你的手笔?”
“我教他的是商贾开价,他倒学成了散财行善。”
“那五十斤米记在哪处账上?”
“自然从他的胜场赏银里扣除。”
曹熙抬起眼帘。
“他若是胜了,赏银本就是要发的。”
“所以,他今日绝不能输。”
台上锣声骤然响起。
裴安并未急着开嗓,而是将那根竹竿横挑在肩头,踩着急促的鼓点绕场疾走三圈,唱的乃是江湖戏班走街串巷最寻常的《赶路调》。
他嗓音粗粝沙哑,腔调亦无章法,唱至转折处故意拖长了怪调,身子顺着竹竿的晃动夸张地往侧旁一歪,引得台下几个孩童拍手大笑。
轮到马谡接过曲牌,乐师依律拨动琴弦。
他唱得沉稳持重,嗓音清亮如泉,起承转合皆严丝合缝地扣在节拍之上。
方才嘈杂的台下顿时安静下来,待到投票之时,一枚枚红牌接连不断地落入竹筒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裴安那头,黑牌与白牌同样落了不少。
待唱票核准,马谡得十一红、三白、一黑,裴安得五红、六白、四黑。
马谡胜出。
他静立在台心,待掌声逐渐平息,方才转身朝裴安伸出手去。
裴安并未伸手去握,只是拔起地上的长竹竿,重新扛回肩头。
“马公子的米,何在?”
马谡侧身吩咐身旁的伙计。
“去后堂称足五十斤精米,好生送到裴兄歇脚的班社。”
裴安这才咧嘴一笑,伸手重重握了握他的手腕。
“你这嗓子底子,我认了。”
“裴兄台上的应变机趣,在下亦是佩服。”
“服气归服气,下遭若是再遇上,我可还要争上一争。”
“那裴兄下回可得先把腔调咬准了。”
“咬得太准,台下的看客反倒觉得少了滋味。”
裴安大笑着扛竿下台,几个顽童跟在他身后一路追跑,吵嚷着要看他拿竹竿变出活蛇来。
马谡立在原处,听着渐行渐远的嬉闹声,唇角始终挂着一抹笑意。
十七场,十七胜。
当晚,费祎再度挥毫写就一篇长评,通栏醒目标注为“马氏幼常,十七战未尝一败”。
一时间,锦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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