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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章 第二季官宣,全民沸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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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内的茶肆、肉铺乃至学塾,无不在议论此事。

    有人断言马谡夺冠不过是水到渠成,亦有人称诸葛孔明教导出来的门生,气运之盛连天时都要避让三分。

    这风声传至丞相府邸时,诸葛亮正负手立在回廊下静观细雨。

    马谡捧着新印出的报纸快步走来,躬身施礼。

    “先生,费先生今日又在文集里盛赞学生。”

    “字句写得愈重,捧得便愈高。”

    “这也是因学生连战连捷之故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伸手接过那张薄纸,纸页受了庭院里的湿气,触手微软。

    “幼常。”

    “学生在。”

    “天赐之能,天亦能随时收回。”

    马谡垂首立着,片刻后复又拱手。

    “学生铭记在心。”

    他言辞虽显得顺服,袖中的指节却暗暗发力,将报纸边缘那行“十七战未尝一败”捏出了几道深刻的褶痕。

    诸葛亮将这一切看在眼中,未再多言。

    待萧川在后台清理赛程木牌时,马谡执扇缓步踱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萧公子,昨日裴安讨要米粮,您为何顺水推舟应承下来?”

    “开腔许诺的是你自个儿。”

    “可当时是您在后堂喊了那声成交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过是替你把场面圆过去罢了。”

    马谡垂眸看着手中的赛程名册。

    “裴安唱功平平,临场亦无甚章法,偏生靠着几句插科打诨,便平白拿走了五十斤白米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虽赢了擂台,实则倒贴了五十斤粮米。”

    “萧公子这是在借机教学生如何体会落败的滋味?”

    “我是教你莫把胜负只盯在那几块木牌的计数上。”

    马谡手中折扇在掌心轻轻敲击了两下。

    “十七场连胜,终归算不得什么坏事罢。”

    “自然算不得。”

    萧川将最后一块木牌稳妥放入木匣中。

    “你眼下不过是把常人走得通的坦途走了一遍,往后迟早会撞上一条前人未曾涉足的险路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遇上,学生自会趟出一条路来给众人瞧瞧。”

    “世间本无常胜之人,不过是尚未逢着落败的契机罢了。”

    夜风自门帘的缝隙间倒灌进来,吹得案上的纸页哗啦作响。

    马谡注视着萧川,神色间掠过一丝自信的浅笑。

    “萧公子这番敲打,学生记下了。”

    言罢,他潇洒转身离去,手中折扇在肩侧轻缓摇晃,步履轻快从容。

    萧川目送那道挺拔的背影远去,按在木牌上的指节久久未动。

    曹熙自算账的长桌后缓步走来。

    “你又何苦这般出言警示他?”

    “只是提个醒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可曾听进去了?”

    “耳朵听进去了,心思还在天上飘着。”

    入夜,萧府书房内仅点了一盏如豆的油灯。

    曹熙将白日里的票册平铺开来,逐场细细勘验,马谡十七场对决的票数均稳稳压制对手,仅有三场差距在五票之内,余者皆是大获全胜。

    萧川执起朱笔,在纸册边缘划出两道刺目的红线。

    “凡所谓少有英名者,栽跟头的由头大多如出一辙。”

    曹熙抬起清冷的眸子。

    “你又要搬出那一套大道理?”

    “不过是些大实话。”

    萧川以笔尖重重点在票册之上。

    “胜得多了,看客便会主动替他遮掩短处。唱腔平稳被誉为沉稳天成,临场抢拍被奉为灵动无拘,偶有忘词亦能被赞作名士洒脱。待到他自个儿也深信这套说辞之时,台下一块微不足道的绊脚石,便足以教他摔得爬不起来。”

    曹熙垂眸看着那道被朱笔划歪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那你打算如何处置?”

    “让他输。”

    “在十七连胜的势头上?”

    “且要输得彻彻底底,趁着他骨头还软,摔得起。”

    曹熙略微沉吟。

    “诸葛先生那边可能首肯?”

    “他若存了回护的心思,当初便不会将人交到我的擂台上来。”

    萧川取出一张空白的蜀笺,饱蘸浓墨,落笔如刀。

    “你这是要呈书丞相?”

    “他教门生经义,我便替他收一笔该交的磨砺束脩。”

    信笺之上唯有笔力遒劲的两行小楷:

    “幼常当胜,胜至无处可退。”

    “请先生暗设一局,教其大败,败得越惨越好,趁其年少尚可重铸。”

    萧川将墨迹吹干,细细折叠齐整,递向曹熙。

    “明晨秘密送入丞相府邸,切记绕开正门耳目。”

    曹熙接过信函,指腹轻轻抚平封口处的折痕。

    “若诸葛先生当面相询此计出自何人,我又当如何应对?”

    “你便推说账房愚钝不识字,误投了废稿。”

    “丞相那等人物,岂会轻信这般托词?”

    “他若真信了,那便不是诸葛孔明了。”

    曹熙将信函收入暗袖之中,转身步向门边。

    远处街巷隐隐传来更夫敲击梆子的脆响,待到第三声梆音落下之际,头顶的屋檐上忽然传来极轻微的瓦片挪移之声。

    曹熙骤然驻足回眸。

    “屋顶有人窥探?”

    萧川抬手横在身前,示意她噤声。

    两人在昏暗的书房内静立片刻,外院墙头冷不丁响起一声凄厉的猫叫,紧接着是一块碎瓦自高处滑落,啪的一声脆响,跌落在泥泞之中。

    萧川缓步移至窗前,透过窄小的缝隙外望,视线所及处,唯有一截在细雨中微微颤动的青竹枝。

    他并未推开窗扇。

    “明日一早吩咐霍武仔细查验后院的围墙,野猫能翻得进来,身手矫健的活人自然也越得过来。”

    曹熙下意识攥紧了袖中的信笺。

    “那这封书信,明日可还要依计送出?”

    “照送不误。”

    萧川反手将案头的油灯掐灭,书房顿时陷入一片浓重的漆黑。

    “既然暗处有人急着听墙角,那便索性教他们听个真切,知道我们要设局断了马谡的连胜之路。”

    窗外那截被雨水浸润的竹枝下方,一枚沾染着湿泥的铜钱死死卡在青瓦的缝隙之中,钱面朝上,借着微弱的月光,清晰地映出北市将军擂特有的凿刻暗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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