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予过去。她坐下时膝盖一软,差点跪倒。他托住她的手肘,慢慢让她躺下。脱下自己的夹克,盖在她身上。她手指碰到布料时抖了一下,但没说话。
他伸手摸她额头。
不烫。呼吸有点浅,但还算稳。他收回手,指甲缝里还带着黑泥。袖口起了球,边缘也磨毛了。
他站起来,环顾屋子。
先看通风口。铁栅栏没生锈死,能拆。他记下了位置。再看电源箱,在门后的墙上,开关断开,没电。电线外皮裂了。
三个储物柜靠墙放着,都锁着。锁是老式的,不算结实。他蹲下,手指摸柜子底部。灰尘厚,没有移动过的痕迹。没人最近搬过。
墙角有扇小窗,玻璃裂了条缝,用胶带贴着。外面黑,看不见。他凑近,耳朵贴墙听。
没声音。
只有风吹进来的一点呜咽声。
他直起身,看向老陈。老人坐在门口的小凳上,手里捏着半截烟,没点。他时不时看一眼门外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。
陆烬走到长椅边。
温予闭着眼,睫毛颤了一下。他知道她没睡。她的手藏在夹克下面,攥着什么东西。他没掀开看。只是把夹克往下拉了拉,盖住她肩膀。
他走向墙上的地图。
其中一张是老城区的平面图,墨迹淡了,上面标了几个红圈。一个在他们现在的位置,写着“七区旧址”。另一个在东边,写着“废弃地铁三号线入口”。第三个在北郊,字太淡,看不清。
他盯着“七区旧址”。
手指擦过左肩的旧疤。那里曾被机械爪撕开,很深。未来档案提过这个名字,但没写具体位置。抵抗军记录说,这里曾是反抗组织的据点,后来被清剿,所有人都死了。
老陈活下来了。
他回头看了老陈一眼。老人察觉到目光,抬起头。两人对视两秒,都没说话。
陆烬移开视线。
他走到门边,检查门栓。双层插销,外加一根粗铁杠。能挡住普通人。但如果来的是重型机甲,这些没用。
他放下铁杠,咔哒一声。
老陈咳了一声:“别折腾了。这门撑不了多久,但现在……还算安全。”
陆烬没回应。
他弯腰,脱下右脚的鞋。鞋底磨穿了,袜子沾着血和碎石。他倒过来抖了抖,掉出几粒沙。重新穿上,系紧鞋带。动作慢,但每一步都做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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