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走到温予身边,蹲下。
她睁开眼。
他伸手,用拇指拂开她脸上的一缕乱发。动作很轻,像是怕弄疼她。她没躲,呼吸顿了一下。
他低声说:“待着。”
她点头。
他站起来,走向屋子另一头。那里有扇后门,是木板拼的,钉子生锈。他推了推,门不动。从缝隙往外看,是一堵砖墙,封死了。
他退回来,站在屋子中间。
四面墙,两个出口,一个堵死,一个可以守住。通风口够大,能进人,但需要工具拆。油灯还能烧两小时。没水。没看到食物。
他摸手腕。
表盘黑着,没信号。时间锚点系统休眠了。他不想算能量还剩多少,也不想管冷却时间。
老陈还在抽烟,没点。
陆烬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。地板凉,透过裤子传上来。他背靠着墙,双腿伸开,随时能站起来。
“你守这儿多久了?”他问。
老陈眼皮抬了抬:“记不清了。十几年?还是二十年?反正监控坏的那天起,我就没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答应过人。”他声音哑,“一个穿军装的,临走前塞给我一把钥匙,说会有人来。让我等。”
陆烬没问是谁。
他只是点点头。
屋外风又吹起来,拍打着窗户。胶带震了一下,没掉。温予在长椅上翻了个身,把夹克裹紧了些。她的发圈露出来一角,棉的,洗得发白。
陆烬看着那抹颜色。
然后闭上眼。
不是睡觉。是让身体冷静。心跳从一百二降到九十五。呼吸变慢,吸气四秒,停两秒,呼气五秒。这是他在战场上学会的,受伤后不让身体垮掉的方法。
三分钟后,他睁眼。
老陈正看着他。
“你不是普通人。”老人说。
陆烬没否认。
他站起来,走到长椅边,把滑落的夹克重新盖好。温予的手伸出来一点,指尖碰到他手腕。他没躲,也没握。
就那么站着。
直到她的手指收回去。
他转身,走向墙边的储物柜。
蹲下,手指再次摸柜子底部。这次他发现一条细小的划痕,像是金属蹭过的。他看了两秒,没动。
屋外,风停了。
油灯的火苗忽然晃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