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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· 朝堂试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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化及网络的探针。你以为安插了钉子,老子正好用你的钉子反查你的线。

    “爱卿忠心,朕知道。“杨旷说。语气是杨广式的敷衍——听上去像夸,实际上是打发。

    宇文化及叩首:“为陛下分忧,是臣的本分。“

    杨广的记忆提醒他:宇文化及从不说“末将以为“——他不说“末将“,也不说“我以为“。“末将“暴露武将身份,“我以为“暴露个人立场。他用的是“臣以为“——模糊、安全、进退皆可。

    滴水不漏。

    “陛下。“宇文化及还没走,又开口了。语气更恭顺了一层,像在铺垫什么。“萨水之败,将士伤亡惨重,臣以为,朝廷当有所追责——“

    “追责?“杨旷的语气终于变了一度。不是怒,是“感兴趣“。杨广式的感兴趣——带着点居高临下的玩味。

    “正是。“宇文化及微微抬头,目光与杨旷对了一瞬——极短,像蛇信子吐了一下就缩回去了。“臣以为,萨水之败,非战之罪——“

    他停了一拍。在等杨旷接话。

    杨旷不接。

    在前世,审讯学里有一条:让对方把话说完。你打断他,他可以改口;你让他说完,话就钉在那儿了。

    宇文化及等了两息,没等到回应,继续说下去:“非战之罪,乃指挥失当。臣以为,陛下虽亲征,但实际指挥权在于——“

    他报了一个名字。杨广的记忆告诉杨旷,这个人是萨水之战的实际前线指挥官,已经死在萨水了。

    死人。

    宇文化及把责任推给一个死人。死人不会辩驳,不会反击,不会咬出同谋。把责任钉在死人身上,活人全部全身而退——包括真正该负责的杨广,和在一旁推波助澜的宇文家。

    杨旷在心里标了第四条:他在替杨广找替罪羊。

    不——不是替杨广找。是替他自己找。萨水之战前,宇文述——宇文化及的父亲——是征辽东的后勤总管。后勤出了问题,物资跟不上,有一半是宇文述的责任。但宇文述已死,死人不会被人追责。现在宇文化及要做的是把“追责“的方向引到别的死人身上,确保没有人往宇文述身上查。

    杨旷前世在反贪课上见过一模一样的操作——涉案的人主动举报,把方向引向一个已经死了的或者跑了的人,自己藏在“揭发者“的位置上,安全过关。

    宇文化及在做同样的事。

    “嗯。“杨旷应了一声。不是“准“,也不是“不准“。就是“嗯“。杨广式的“朕听到了,你继续说“。

    宇文化及见皇帝没反对,继续深入:“臣以为,追责之外,更要者乃是——整军。陛下昨日已下口谕,命校尉以上午时集合。臣以为,整军之事,当有章法——“

    杨旷在心里标了第五条:他想插手整军。

    昨日他下口谕让校尉集合的事,已经传到宇文化及耳朵里了。宇文化及现在不是阻止整军——他不会蠢到当众反对皇帝——而是要“参与“整军。参与就是渗透,渗透就是控制。他只要在整军过程中说一句“此人可用“或“此人不可用“,就能影响军官的去留。

    步步蚕食。

    杨旷突然想起前世读过的一段话——不是军事教材里的,是一本讲冷战间谍史的书。书里说:最成功的渗透不是把人安插进你的系统,而是让你主动请他来帮你管系统。

    宇文化及正在做这件事。他在让杨广主动请他来参与整军。

    “整军的事——“杨旷开口了,故意拖了一拍。他看见宇文化及的肩膀微微前倾了一毫米——期待。猎豹扑食前的前倾。

    “——朕自有安排。“

    宇文化及的肩膀回了一毫米。不是失望——他不会当面失望。是“暂时没成功,换一条路“的回位。

    “陛下圣明。“第四遍。然后那个“不过“又来了——“不过,臣以为,整军之事千头万绪,陛下若需要人手——“

    “朕有虞侍郎。“

    虞世基在旁边跪着,听到自己的名字,浑身一激灵,像被点名的小学生。

    宇文化及看了虞世基一眼。那一眼极短,短到旁人不可能注意,但杨旷看到了。那一眼里没有轻蔑,没有不屑——是“这个废物还能用“的估价。

    杨广的记忆告诉他,虞世基是宇文化及的半个棋子。不是心腹,是工具——宇文化及需要虞世基在皇帝身边当信息过滤器,替他挡掉不利消息,放进有利消息。现在杨旷把虞世基推到前面当“整军人手“,等于当着宇文化及的面把他手里的工具拿走了一半。

    但宇文化及不会急。他的灵魂场铁律第四条:“不到万不得已不反——他更喜欢等着别人把天下送到面前。“他现在不急。他有的是耐心。

    “臣遵旨。“宇文化及叩首。声音平稳如初。

    杨旷心里冷了一下。此人稳成这样,说明他还没有急——他还在“等待“阶段。等什么?等杨广露出破绽。等“改过“的热乎劲过去。等天下再乱一点,乱到需要他宇文家出来“收拾残局“的那一天。

    在前世的情报术语里,这叫“潜伏型对手“。他不主动进攻,他等你犯错。你犯一个错他记一笔,等你犯够了错,他把账本往朝堂上一摊——“看,这就是昏君的证据“。到那时候,他动你就不叫谋反了,叫“清君侧““替天行道“。

    所以杨旷现在不能犯错。至少不能在宇文化及面前犯错。

    “还有事?“杨旷问。语气已经是杨广式的“说完了就滚“。

    宇文化及叩首退下。走的时候腰直步稳,跟进来时一模一样。没有得意的尾巴翘起来,没有失意的肩膀塌下去。走之前和走之后,他是同一个人——滴水不漏。

    杨旷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,在心里骂了一句:他妈的。这种人在前世至少要搭一个专案组才能对付,反贪、情报、保卫三个部门联合办案,布控三个月才能收网。他现在孤身一人,手底下一个信得过的人都没有,拿什么跟人家斗?

    拿脑子。老子最大的武器就是脑子。

    他靠回椅背。前世的审讯课有一条:审完一个人之后,立刻复盘。趁记忆热的时候把所有细节过一遍,别等冷了再回忆。

    他闭眼复盘。宇文化及今天的表现——

    第一条:开口“分忧“,试探我愿不愿意放权。结果:我准了他的举荐。他以为我上钩了。

    第二条:安插三人进军队。结果:我准了。但这三个人我记住了,将来是我的监控探针。

    第三条:从“正将“退到“副将“,步步留后手。结果:我准了。他以为我没看穿。

    第四条:把萨水追责推给死人。保护的是他爹宇文述的后勤责任。结果:我没接话,没同意也没反对。

    第五条:想插手整军。结果:我堵回去了。用虞世基当挡箭牌。

    五条标记。五次试探。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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