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说话之间,庙外狂风大作,雨点噼里啪啦打在残破屋顶上,冷雨从破洞洒落下来,打在秦拓身上。
田氏夫人见他这般惨状,心中恻然,叹道:“好一个铁骨汉子,平白受此酷刑。”
杨应龙见秦拓虽然身陷囹圄,满身伤痕,神色依旧刚强,心中敬重。便要上前,砍断铁链。
宋汇入伸手拦住,低声道:“大哥且慢。先查探四周,恐有官差埋伏在此。那官府把人锁在此地,未必不留人看守,专等救人之人自投罗网。”
鲁猛闻言,手持铁叉,提着脚步,绕着古庙内外仔细搜查一遍。庙门内外,后院厢房,荒草树丛,全部寻过,并无半个人影,方才回来禀报。
“四下并无埋伏,想来官差以为这荒庙人迹罕至,任他自生自灭,不曾留人看守。只是这铁链粗重,寻常刀剑难以立时斩断。”
杨应龙听罢,上前两步,双手握住大刀,运起浑身气力,对准铁链猛力劈下!
“铛!”火光四溅。
一连数刀,粗重铁链应声断裂,“哐当”落在地上。脚上镣铐,也一一砍开。
秦拓枷锁脱身,浑身麻木,双腿许久不能站立。杨应龙与鲁猛二人,左右将他搀扶起来。宋汇入打开包袱,取出仅剩的干粮,又寻来庙外积存的雨水,递与他吃喝。
秦拓吃了几口干粮,喝下水,稍稍缓过气力。看着眼前三人,眼中满是感激。
“我本以为,今日必死于此荒庙之中。想不到陌路相逢,几位壮士冒险救我性命。此恩,秦拓永世不忘!敢问诸位高姓大名,因何到此荒郊?”
宋汇入便把杨应龙、自己、鲁猛三人的来历,一一叙说。又说起弟兄们志在四方,寻访天下义士,欲要锄强扶弱,替天行道。
秦拓听罢,心中激荡。他本是仗义惹祸,一腔热血,无处施展。当即对着众人深深一拜。
“秦拓一身武艺,却不能护佑乡邻,反落得这般下场。如今蒙众位搭救,这条性命,便是诸位所赐。如蒙不弃,秦拓愿追随左右,冲锋陷阵,刀枪在前,万死不辞!”
杨应龙大喜,伸手将他扶起。
雨势滂沱,破庙之内,几人拾捡枯枝,燃起一堆篝火。火光跳动,驱散殿中阴冷。秦拓坐在火边,烘烤湿透的破衣,身上道道鞭伤触目惊心。鲁猛寻来草药,帮他敷裹伤口。
当下庙中一共五人:杨应龙为主,宋汇入谋划,鲁猛勇悍,新得秦拓枪法精熟,再加上田氏老母。
篝火噼啪作响,雨打残瓦,哗哗不绝。
秦拓缓缓说道:“我被擒之时,山寨尚有十多个后生四散逃入附近群山。个个都是被苛税逼得无家可归的汉子,有几分本事,只是没有领头之人,如今散在各处,东躲西藏。若是我等前去招抚,多半愿意前来投奔。只是那附近县城官兵不少,不可贸然行事。”
宋汇入闻言,眼中一亮,缓缓思索:“我等一路漂泊,一直没有一处安身立命的落脚巢穴。四处游走,终究如同浮萍。听秦兄所言,近处群山连绵,山深林密,若是寻一处易守难攻的山谷山寨,暂且安营扎寨。一来安顿伯母,二来收纳四方逃难义士,慢慢积攒人手,便是我等第一处根基。只是山寨不可草率,须要仔细探看地形,防备官军围剿。”
杨应龙点头:“贤弟说得极是。终日漂泊,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有一处山寨,方能收容天下流落好汉。”
鲁猛也高声附和:“我熟晓这一带山川地理,明日我便带路,入山寻访合适的寨址。”
外面夜雨潇潇,古庙残灯,五位志士围坐火堆,谈论建寨聚义的谋划。三十六天罡,已有四星相会,尚有三十二星散落在天下各州府,或沉沦市井,或身陷牢狱,或隐匿山林,或奔走行伍,受尽人间磨折,静待风云会合。
正是:
寒江野渡遇豪雄,古庙荒垣救困穷。
铁链锁身英雄泪,篝火摇光义士风。
四海飘零无定所,一山将筑聚贤功。
群星半会风云动,静待旌旗啸碧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