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当夜灵侯破庙之中,夜雨滂沱,枯枝篝火噼啪燃烧。杨应龙、宋汇入、鲁猛、秦拓四人围火议事,商议寻山立寨,安身聚义。田氏老母连日风霜劳顿,靠着庙中墙角,昏昏沉沉睡去。
秦拓身上鞭伤未愈,火光之下,满身伤痕历历在目。他抚着身上旧伤,缓缓开口:“此去东南百里,有一座大山,名叫落星峰。山势盘旋高耸,四面尽是悬崖峭壁,唯有一条窄隘山道可以通行。峰顶之下,藏着一片宽阔山坳,土地平旷,泉水不绝,林木茂密,可耕可牧。先前便是我旧时乡勇藏身之地。只可惜当初仓促 escaping,屋舍尽数焚毁,只剩断壁残垣。那里地势险要,官军大队人马难以展开,若是重修营寨,便是一处绝佳根基。”
鲁猛闻言大喜:“这落星峰我也曾听闻,这一带群山之中,论地利,无出其右。山坳之内有活水山泉,可种杂粮,山中野兽众多,不愁吃食。只要守住山口要道,千军万马,也难攻得进来。”
宋汇入微微颔首,伸手拨弄火堆,从容说道:“地利虽好,也有三桩难处。第一,旧寨已是一片废墟,房屋、寨墙、栅栏皆要从头修葺;第二,我们如今人少,只有四位好汉,纵然地势再险,无人把守也是枉然;第三,山下州县官府耳目众多,若是兴师动众修寨,消息泄露,必引来官军围剿。此事不可张扬,须步步稳妥。”
杨应龙按腰间泼风大刀,朗声道:“事在人为!难处不怕,只要我弟兄同心协力,一件件慢慢料理。明日天明,鲁猛、秦拓二人在前引路,我亲自同往落星峰实地勘察。贤弟留在庙中守护伯母,暂且在此等候消息。待我们看罢山川形势,回来再定全盘谋划。”
众人商议已定。雨夜漫漫,各自轮流歇息,一人守夜,其余闭目养神。破庙漏雨,冷风穿窗而过,虽是苦处,一众好汉心中,却都怀着一番开辟基业的热望。
次日清晨,雨歇云散,东方透出淡淡天光。山林之间雾气弥漫,树叶之上满是露水。
杨应龙束扎停当,挎好大刀。鲁猛拿他那柄铁叉,秦拓捡回旧日点钢枪,枪杆虽还完好,枪头略有卷钝。三人辞别宋汇入与田氏,踏着湿漉漉荒草,向着东南落星峰而去。
一路穿行密林,荆棘遍地。秦拓久居此地,熟稔山间小路,避开村镇人烟,专走兽道。行过大片丛林,翻了两道山梁,将近巳时,方才来到落星峰山口。
举目一望,果真是一座雄奇大山。主峰直插云际,两侧悬崖如刀削斧劈,怪石嶙峋。唯有一条蜿蜒羊肠小道,紧贴山壁盘旋向上,小道狭窄,仅容二三人并行。山口两侧,天生巨石对峙,好似山门一般,当真乃是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的险地。
顺着山道缓步向上,行到峰顶山坳。偌大一片平地,方圆足有二三里。中间一汪清泉汩汩涌出,汇成小溪,绕着山坳流淌。平地之上,遍地残砖断木,旧日草屋土墙尽被大火焚毁,只剩下一堆堆焦黑木柱。四周林木参天,山坳边角还有不少荒废田地,土层肥厚,往年原是山民耕种之处。向外眺望,群山层层叠叠尽收眼底,山下村镇动静,远远便可望见。
杨应龙环看四周,心中畅快,拍掌大笑:“好一处所在!天造地设,正是我等安身聚义之地!有此山坳,进可下山行事,退可固守山寨。”
鲁猛四处巡看一圈,说道:“山口只要筑起木寨大门,扎下栅栏,再于两侧崖边设立瞭望哨,官军纵然来攻,也难越雷池一步。山中可以开垦荒田,种粟种豆;山林之中,獐狍野兔无数,打猎足以补给吃食。泉水充足,不愁饮用。”
秦拓指着几处废墟,继续说道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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