份说明,称他从未给过我注射器,也没有打过电话,他还讲我可能把计划剂量和备用剂量弄混了。”
“电话记录查过吗?”
“手术室内部电话没有录音,控制室当天的值班表写着设备维护,没人承认打过那通电话。”
“你去找过MarCUS?”
“当天晚上就去了。”
Anna停下来喝水,杯里的水只剩小半。
“他在办公室等我,桌上放着调查组的询问通知,他还给我倒了咖啡,问我最近是不是太累。”
“你问了什么?”
“我问签名是谁写的,为什么正式记录会写成主刀医嘱。”
“他怎么回答?”
“他说记录只是在还原事实,肝素确实由我执行,签名是谁补的不影响结果。”
“你提到预装注射器了吗?”
“提了。”
“他的反应呢?”
“他笑了一下,问我有没有证人,有没有照片,有没有保存那支注射器。”
Anna垂下眼,手背蹭过鼻尖。
“我讲没有,他就让我回去休息,还提醒我不要在调查组面前讲未经证实的猜测。”
“这是第一次威胁?”
“还不算。”
她把纸张收拢,重新压在文件袋上。
“我坚持要求更正记录,他才告诉我,未经主刀确认就执行口头医嘱,属于严重违规,患者一旦死亡,我可能被吊销执照,还可能承担刑事责任。”
“原话是什么?”
“你执行了未经确认的口头医嘱,如果说出去,你的执照就没了。”
MarCUS没有提高音量,也没有拍桌子。
按照Anna的转述,他甚至把糖盒推到她面前,问咖啡需不需要加糖。
“他还讲,这件事只需要一个操作失误,不需要牵连更多人,医院会保住年轻员工,但前提是大家使用同一份事实。”
“同一份事实是什么?”
“我拿错了备用肝素,自行追加,事后因为害怕处罚,才声称接到过指令。”
贺知舟看着屏幕里的三张纸。
“你接受了吗?”
“最初没有,第二天他安排法务来找我,给了我一份已经写好的陈述,我没有签。”
“后来为什么沉默?”
“医院暂停了我的手术室权限,调查组每天问话,MarCUS的助理告诉我,如果继续指控代理主任,社区医院也不会接收我。”
Anna扯下一张纸巾,按在眼角。
“我母亲当时在做化疗,我不能失去收入,也不能坐牢,我最后签了一份缩减版陈述,只承认自己执行过追加肝素,没有写来源。”
“你离开夏里特后,为什么保存这些?”
“我每天都想扔掉,可每次拿到垃圾桶旁边,又觉得扔了以后,那天就只剩他们写下的版本。”
纸巾被折成窄条,放到杯子旁边。
“这三年,我没有再进过大型手术室,监护仪一报警,我会想起那个下午,有时在社区医院配普通输液,看到预装注射器也会拿起来检查很多遍。”
“Anna。”
她重新看向镜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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