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没有给患者下医嘱,也没有配制那支注射器。”
“可药是我推的。”
“这一点需要如实写进证词。”
“会不会毁掉我的执照?”
“存在调查风险,陈志远会联系德国律师,为你申请证人保护和独立法律代理,任何结果都不会再由MarCUS替你决定。”
Anna吸了两次气,鼻音比之前更重。
“你能保证他碰不到这些原件吗?”
“原件先留在你手里,不交医院,不寄给私人地址,律师会安排公证封存,完成扫描后生成校验值。”
“如果他再联系我呢?”
“保留全部记录,不回复,不单独见面,紧急情况直接报警。”
“调查组会相信我吗?”
“他们要先核对门禁记录,文件纸张,笔迹和补录日志,相信谁不靠职位决定。”
Anna把三张纸放回文件袋,封口没有贴上。
“你需要我写正式证词,对吗?”
“需要,但要由你的律师陪同完成,每个时间点都按你记得的写,不记得就写不记得。”
“如果我中途想停呢?”
“可以停。”
“如果我说完,MarCUS失去职位呢?”
“那是他的结果。”
“如果他进监狱?”
“也是。”
Anna的泪落到手背上,她拿纸巾擦了一遍,又有水痕落下来。
“这件事压了我三年,我每天都在想,如果那天我多问一句,如果我没有相信他,事情会不会不一样。”
贺知舟没有接这句假设。
摄像头里,Anna哭了几分钟,肩膀偶尔起伏,声音从耳机传过来,夹着纸巾摩擦的轻响。
等她抬起头,眼眶已经肿了。
“贺医生,我愿意写正式证词,也愿意接受检察院和伦理委员会的询问。”
“确认吗?”
“确认。”
“谢谢你,Anna,我会确保你的安全。”
“这句话三年前也有人对我讲过。”
“这次写进法律文件。”
Anna看了他几秒,抬手关闭摄像头前,又补了一句。
“那份预装注射器的标签,我可能也留着。”
“在哪里?”
“工作底稿背面,当时抢救结束,我随手贴了上去,标签上也许有指纹,还有配制时间。”
“先别碰它,文件袋放进干燥柜,明天等律师联系。”
“好。”
视频结束,屏幕回到登录页面。
录音笔还在运行。
贺知舟按下停止,保存原始文件,生成两份只读副本,再将通话授权邮件和视频文件一起加密。
屋里只剩电脑散热口的轻响。
保温杯里的水早已凉透,他坐了十多分钟,没有打开灯,也没有碰那三年前的手术记录。
凌晨零点十二分,新邮件窗口弹出。
收件人填入陈志远的工作邮箱,附件栏上传完整录音和校验文件。
正文只有一句。
“Anna愿意作证,启动证词撰写程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