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年会之后选择主动站出来,向伦理委员会自首,结果会比被我用证据链钉死要好得多。”
“但如果他不站出来呢。”
贺知舟离开窗户,回到桌前坐下来,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份写了一半的报告上。
“那我会在年会结束后的第二周,通过陈志远向德国联邦医师协会提交正式的学术不端投诉。”
“届时信息公开申请的结果应该已经到手了,加上Anna的证人授权,证据链是闭合的。”
韩明哲在电话那头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“贺知舟,你知道吗,这份报告如果在年会上发表,MarCUS不可能装作没看懂。”
贺知舟的手指回到键盘上,光标在文档里闪烁着。
“那就看他怎么选了。”
韩明哲那头又沉默了几秒,然后笑了一声,声音很轻。
“行,你写完发我,摘要我来搞定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韩明哲的语气松下来。
“比起你在手术台上站五个小时,我翻译个摘要算什么。”
通话挂断,屏幕的光映在贺知舟脸上。
他低下头,继续往第三部分里填充数据和分析。
打字的速度不快,每一个数字敲下去之前他都会在脑子里过一遍原始资料,确认无误。
写到凌晨十二点半的时候,第三部分完成了初稿。
贺知舟把文档保存了两次,一次存本地一次存加密云盘,然后合上电脑。
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,走到厨房把空了的水杯放进水池里。
回到客厅经过桌边的时候,他的目光在那台合着的笔记本上停留了一秒。
四个月后的国际年会,所有参会者都会在大屏幕上看到那条出血曲线。
而MarCUS会坐在台下的某个位置,看着他曾经的学生把三年前那个手术室里发生的一切,用最冷静的学术语言复述出来。
贺知舟关了客厅的灯,走进卧室。
床头柜上手机屏幕亮着,韩明哲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。
“写完了记得检查数据精度,小数点后两位别搞错了,MarCUS那种人会抓这种漏洞。”
贺知舟把手机扣过去,闭上了眼睛。
窗外有风,吹得阳台上晾着的衣架轻轻碰撞,发出断续的金属声响。
四个月,不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