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人民医院的手术室在住院部十四楼,贺知舟到的时候是早上七点二十分。
张立新已经在手术室外的走廊里等着了,身后站着他的两个副主任医师和一个年轻的主治。
“贺医生,供体手术已经开始了,肝脏切取由我们团队负责,预计两个小时内完成。”张立新跟他并排往更衣室走,“受体这边按您的方案,先做病肝游离和血管骨骼化,等供肝到了直接上台吻合。”
贺知舟换手术服的时候看了一眼墙上贴着的患儿资料卡。
陈思远,男,八岁,体重十九公斤。
胆道闭锁,KaSai术后胆管炎反复发作,肝硬化终末期,PELD评分三十四分。
他把手术帽戴好,走进刷手间。
张立新跟在旁边继续交代情况。
“孩子昨天的总胆红素四百一十二,白蛋白二点八,凝血功能勉强还行,INR一点六。”
贺知舟把双手伸到水龙头下面,碘伏刷子在指缝间来回。
“腹水多不多。”
“中等量,昨天抽了八百毫升出来,今早B超看还有少量。”
贺知舟甩了甩手上的水,侧身让护士帮他套上无菌手术衣。
“第一次KaSai术后粘连会很重,你们之前开腹探查过没有。”
张立新摇头。
“没有,孩子太小,家属一直不同意再开刀,拖到现在实在撑不住了才同意做移植。”
贺知舟走到手术台边上,患儿已经麻醉完毕,一个巴掌大的小脸被蓝色无菌布围着,只露出气管插管固定的胶布和呼吸机规律起伏带动的胸廓。
十九公斤的身体躺在手术台上,显得台面空旷得不像话。
“开始吧。”
他拿起手术刀,沿着上腹部原来KaSai手术的瘢痕切开皮肤。
果然,皮下组织和腹膜之间粘连得一塌糊涂。
贺知舟换了电刀,调到低功率,一层一层地分离粘连带,每切一刀都要确认下方没有肠管和血管被裹在里面。
张立新的一助站在对面帮忙牵引,额头上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淌。
“这个粘连程度……”一助看着术野里那些致密的纤维带,声音有点发紧。
贺知舟没抬头,电刀在他手里像一支画笔,沿着粘连带和正常组织的交界处精确走行。
“小儿KaSai术后的粘连比成人胆囊切除术后的要密实得多,因为炎症反复了好几年。”
他的声音平的,像是在说一件不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。
“不用急,慢慢分,该花的时间不能省。”
一个半小时后,病肝终于被完整游离出来,肝门部的血管骨骼化也完成了。
门静脉细得像一根火柴棍,直径不到五毫米,管壁因为长期门脉高压而变得菲薄。
肝动脉更细,贺知舟在显微镜下量了一下,二点三毫米。
巡回护士推门进来。
“贺医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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