值得吗?
贺知舟站起来,把保温杯夹在腋下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医院的内部停车场,几辆救护车整齐地停在划线区域里,阳光照在白色车身上反出刺目的光。
他想起了一件事。
ThOmaS邮件最后那句话。
“KOCh走之前跟MarCUS的关系不错。”
如果MarCUS能让KOCh在一台手术里对患者下手,他就能让另一个人在另一台手术里做同样的事。
这不是翻旧账的问题。
这是一个愿意用患者生命做筹码的人,现在还执刀,还在带学生,还在Charité的手术室里拥有主刀权限。
贺知舟把手机重新拿出来,打开方晓雯的对话框。
他打字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。
“方姐,帮我做一件事。把我们手上所有的线索按时间线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文档,包括吕正恒的证词和麻醉记录,MarCUS的学术履历和论文时间线,KOCh的去向和Müller的关联。我需要一份逻辑清晰的证据链。”
方晓雯的回复来了。
“你做决定了?”
贺知舟把手机举到眼前,屏幕上方晓雯的头像旁边那行字在阳光里微泛白。
“查,但不急。”他打完这四个字,又加了一行,“把拼图拼完整,找到KOCh本人之前不动。”
方晓雯回了一个好字。
贺知舟把手机收回口袋,推开值班室的门往诊室走。
走廊里迎面遇到王涛端着两杯奶茶过来,看到他就把其中一杯举起来。
“贺哥,下午茶!”
贺知舟接过那杯奶茶,吸管戳进去吸了一口。
“谁的钱?”
“刘姐请的,说你今天一上午没喝热水,脸色不好看。”
贺知舟用空着的那只手把诊室的门推开,坐回转椅上点亮了电脑屏幕。
挂号列表上下午的号已经排了十几个。
他把奶茶放在桌角,叫了第一个号。
门推开的时候,他的左手还插在白大褂口袋里,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的金属边框。
KOCh在慕尼黑,吕正恒在上海,ThOmaS在柏林,方晓雯在三楼的办公室里帮他拼那张越来越大的拼图。
所有的碎片都在各自的位置上了。
现在差的,只是让它们连成一条线的最后一块。
而那一块,在Sabine KOCh的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