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,起身往休息室走了。
贺知舟坐到护士站的椅子上,面前的电脑屏幕还亮着,上面是今晚所有伤员的分诊记录。
他扫了一眼,目光在第十一个伤员的名字上停了一下。
林小雨,女,二十六岁,脾脏三级裂伤,腹腔积血约八百毫升,已送手术室行脾切除术。
他把视线移开,靠在椅背上,盯着天花板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,他没看。
过了几分钟,林婉清从二号抢救室出来,走到护士站。
“贺老师,气胸那个引流量降了,最近十五分钟只出了六十。”
“好,继续观察,明天早上复查胸片。”
“好。”林婉清把记录本放在台面上,犹豫了一下,“贺老师。”
“嗯?”
“今晚那个脾破裂的女孩,手术顺利吗?”
“我刚问了普外科,手术做完了,脾脏没保住,全切了,但人没事,术后送ICU观察。”
贺知舟嗯了一声,没什么特别的反应。
林婉清站在那里,嘴唇动了动。
“贺老师,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问。”
“你当时看到她揉肩膀,第一反应就是脾破裂吗?”
贺知舟转了一下椅子,面朝她。
“不是第一反应,是唯一的反应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一个下肢骨折的患者,疼痛应该集中在伤处,她的右手确实在按腿,说明她的意识对骨折的疼痛有正常反应,但左手在揉肩膀,这个动作是无意识的,说明那个疼痛不是她主动关注的,而是身体自己在应对的。”
林婉清听得很认真,点了点头。
“牵涉痛的特点就是患者自己说不清楚来源,只觉得某个地方不舒服,会下意识地去揉,但你问她哪里疼,她会说腿疼,不会提肩膀。”
“所以你不是在看她的伤,你是在看她的动作。”
“伤谁都会看,动作才是真正的信息。”
林婉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记录本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今晚的数据。
“贺老师,这些东西教科书上不会教。”
“教科书教的是知识,临床教的是观察,这两个不是一回事。”
贺知舟说完这句话,又转回去面对电脑屏幕,明显是结束话题的意思。
林婉清识趣地没再问,拿起记录本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又停下来,“贺老师,面包在外卖柜第三格,你真的该吃点东西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林婉清走了。
急诊科的走廊彻底安静下来,只剩下监护仪的滴滴声和窗外渐渐变小的雨声。
贺知舟坐在护士站里,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刚才没看的那条消息。
还是老陈发的。
“补充一下,查录像的人是沈长风手下一个叫周明的,在柏林IMRC做行政秘书,上周刚入境,目的地写的是北京,但我查到他买了一张北京到江城的高铁票,后天到。”
贺知舟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。
后天。
他把消息删掉,清空了和老陈的聊天记录,然后把手机锁屏扣在桌上。
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,天边隐约有一点灰白色的光,快天亮了。
贺知舟站起来,走到外卖柜前面,拉开第三格,里面放着一个塑料袋,装着两个豆沙面包和一盒牛奶。
他拿出来,撕开面包的包装咬了一口,靠在墙上慢慢嚼着。
走廊尽头,周建国从一号抢救室出来,看到他站在那儿吃面包,走了过来。
“还没睡?”
“刚准备吃点东西。”
“连枷胸那个稳住了,引流量在减少,血氧维持在九十六,明天转ICU继续观察。”
“嗯。”
周建国靠在旁边的墙上,看着贺知舟啃面包的样子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今晚辛苦了。”
“还行,比我打排位赛轻松。”
周建国笑了一声,“你小子,嘴硬。”
贺知舟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,拿起那盒牛奶戳了吸管。
“主任,今晚的手术录像,院里会存档吗?”
周建国愣了一下,“抢救室的监控录像吗?那是常规存档的,怎么了?”
“我是说分诊那段,大厅的监控。”
“大厅也有录像,都是自动存储的,你问这个干嘛?”
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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