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怕如萍的手废了。
“疼!你轻点!”如萍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“疼就忍着。”傅文佩把猪油碗扔回桌上,扯过一块破布擦手,“要是手烂了不能干活,咱俩一起等死。去,生炉子做饭。”
“我不会!昨天那黑烟差点把我熏死!”如萍尖叫着后退。
傅文佩弯腰从床底抽出一根黑漆漆的烧火棍,砸在如萍脚边。
“没人伺候你。今天生不着火,谁都别吃饭,挨饿。”傅文佩盯着她,活脱脱一个黑心监工的做派。
如萍站在长满黑灰的灶台前,胃里饿得直绞痛。面对傅文佩冰冷的脸,她只能蹲下身,抓起地上的火柴。
“报纸撕碎。别团成死疙瘩。”傅文佩在后面下令,“上面架细柴,留过风口。别直接拿煤球压着。”
如萍咬破下唇,手忙脚乱照做。火柴划着,火苗舔着废报纸,猛地窜起。
柴火没晾干,一股夹杂着老灰的浓烟直扑面门。
如萍没躲开,被呛得剧烈咳嗽,眼泪鼻涕横流。白净的脸蛋蹭满灶台上的黑灰,活像个街边逃荒的要饭花子。
看着炉膛里一点点亮起的火苗,如萍死死捏着烧火棍,满心怨毒。她过了十几年千金大小姐的日子,现在却被亲妈逼着当烧火丫头,这份屈辱她刻骨铭心。
夜幕降临,日租界的一家低等烟馆里。
几个日本浪人正抽着大烟,角落里的两个暗娼一边收钱,一边凑在一起窃窃私语。
“听说了吗?城南沈老三这次要发大财了。”
“怎么没听说,我恩客就是沈老三手下的。他们偷偷运了十几箱盘尼西林,全藏在三号仓库,准备卖出去赚个盆满钵满呢。”
“嘘,小声点,沈老三还说特高课是猪,千万别让日本人听见了。”
不远处的两个特高课便衣,瞬间停下抽烟的动作,互相交换了一个冰冷的眼神,悄无声息地退出烟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