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。黄浦江边的冷风裹挟着江水的腥臭,直往人领口里钻。
十六铺码头外围。
老李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塌皮毡帽,帽檐压得极低。身上套着一件满是油污和煤灰的粗布棉大衣,脸上还特意抹了两把黑锅灰,活脱脱一个刚下工的码头苦力。
如今日本皇军的眼线把大上海舞厅盯得死死的。五爷和他根本无法公开露面,现在只要是五爷动,特高课就动,只要老李动,特高课就查。他今晚这身行头,纯粹是为了避开日军暗探的耳目。
在他身后,站着三十多个青帮小弟。这些小弟个个缩着脖子,双手揣在袖子里,冻得直打哆嗦,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怯懦。
老李怕今晚演得不像,能打能拼的老手一个都没叫。今晚挑的全是堂口里没见过血、平日里最怂的混混。
老李吐掉嘴里的烟头,用鞋底碾灭,恶狠狠地警告:“都给老子听好了!五爷和我都给日本鬼子盯死了,今晚这趟活,老子是化了装拼了命才来给你们压阵的。车里拉的是德国伤风药和面粉,车子过了前面路口,就是城南沈老三的地界。要是遇到抢货的,你们随便放两枪意思一下,然后立马拔腿就跑,谁要是敢跟人家死磕,坏了大小姐的局,老子拔了他的皮!”
一个干瘦的小弟咽了口唾沫,怀里死死抱着一把短枪,声音发颤:“李哥,万一对方真开枪打人咋办?我这腿肚子直转筋,要不咱们车一停就直接跑吧?连枪也别开了,万一走火伤了人,人家急眼了怎么办?”
老李抬手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记响亮的巴掌,压低声音骂道:“没出息的废料!连样子都不装,沈老三能信?这可是五爷亲自定下的。戏要是演砸了,坏了大事,老子亲手把你们一个个丢到黄浦江喂鱼!”
听到五爷两个字,这群怂蛋吓得一缩脖子,谁也不敢再吭声。
老李转身钻进头车副驾驶,把破毡帽又往下扯了扯,遮住大半张脸。
三辆卡车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,明晃晃的车灯撕开黑夜,朝着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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