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,你快点好起来吧,我可只有你了。我在南京被何家欺负,门都没进去就被赶出来,他们还不许我再去南京!”如萍捏着一块发黄的手帕,在眼角胡乱抹着眼泪,挤出几声凄惨的哭腔。
傅文佩躺在医馆的破木板上,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。
只有我了?是只有我能供你使唤,给你当牛做马吧。两天前,她烧得浑身骨头断裂般剧痛,倒在冰冷潮湿的泥水里等死。如萍当时不管不顾,直接锁门离开,早就把她的慈母心肠彻底锁成了死灰。
今天这个做派,要不是怕她真病死了以后没人伺候洗衣服做饭,这个白眼狼女儿绝不舍得掏出两块大洋来救人。
“如萍。”傅文佩开口,嗓子干哑得吞了粗砂一般,吐字极其费力。
如萍赶紧探身凑过去,装出一副孝顺模样:“妈,怎么了?是不是哪里痛?”
“我饿了。”傅文佩偏过头,双眼直勾勾盯着如萍的脸,“你去街对面的福记饭馆,给我买一锅老母鸡炖汤。大夫说了,我这病伤了元气,必须吃好的补补,不然这后半辈子都下不了床。”
如萍脸上的悲伤瞬间僵住。福记饭馆的老母鸡汤,一砂锅要一块大洋!今天看病已经花了两块大洋,再花一块大洋买鸡汤,她兜里的钱哪经得起这么糟践!
“妈。”如萍咬了咬下唇,马上换上贴心懂事的口吻,“你才刚刚喝了药,你两天没有吃饭了,现在肠胃弱,鸡汤太油,喝了不消化反倒坏事。我去街口给你买碗阳春面吧,热乎乎的也好下肚,还能暖暖身子。”
傅文佩看着如萍眼底的算计,心里阵阵发寒。
花她自己的钱,就知道心疼。当初拿着当虎皮的两百大洋挥霍时,可没见她心疼过半个铜板。
“不喝鸡汤,我这身子骨站不起来。”傅文佩闭上眼睛,干瘪的嘴唇上下碰动,语调没有起伏,“站不起来,以后家里的衣服谁洗?饭谁做?你要是想以后天天在那个破屋里,端屎端尿伺候我一个瘫子,那你就去买阳春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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