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章
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,像天井里那口养了几尾红鲤的老水缸,表面平静,底下却有细小的活气在不停流动。邱莹莹有时想,这大约就是她穿越过来之后最好的时节。没有什么是非来不可的,也没有谁是必须要斗倒的。她每日坐诊、侍花、逗猫,偶尔随周曳去城外的药田里转一转,回来时顺路在城南的烧饼铺买两块葱油饼,两个人分着吃。小橘猫蹲在门口,见他们回来,便竖起尾巴,像在等那一口饼渣。
这日清早,邱莹莹正坐在前堂替一位老妇人看膝盖。周曳从后头出来,脸色有些不对。邱莹莹抬头看了他一眼。他没说话,只走到药柜后头,从最下面那层翻出一卷用油纸包着的旧档,转身又回了药房。邱莹莹把老妇人送走,跟了过去。药房里药气浓重,周曳站在窗边,正低头看那卷旧档。邱莹莹走过去,见他翻到的那页上,画着一味草药。那草叶极细,边缘有微小的锯齿,注释里写着“断魂草”三个字。
邱莹莹心里一凛:“出什么事了。”
周曳将旧档合上,转身看她:“方才太医院来了人。说城南一个村子,有三户人家同时病倒,症状相类。先是心慌,后是抽搐,最后昏迷不醒。已经死了一个孩子。”
邱莹莹脸色沉下来:“是中毒?”
周曳道:“当地的土郎中看不出来。太医院派了人去,也拿不准。但有一人在病人家的灶房里找到了半把没有烧完的草叶,闻起来和这断魂草极像。我见过那草的标本。茎青叶窄,揉碎后有苦杏仁味。中毒之人先是心脉受损,继而肝肾俱衰,死前瞳孔放大,状如恶鬼。这是前朝宫闱里用来赐死的秘药,早已禁绝。不知怎会流到城南乡下去。”
邱莹莹的心跳急促起来。她看着周曳,道:“你怀疑有人故意投毒。”
周曳点头:“三户人家同时发病,又都在同一个村子。不可能是偶然。”
邱莹莹当即让明夏去把青梧叫来。青梧来得很快。他听周曳把情况说了一遍,眉头皱得极深:“末将这就带人去城南查。那村子叫什么。”周曳道:“柳家坳,在城南三十里,凤凰山脚下。”青梧点头,转身便走。邱莹莹叫住他:“多带几个人,自己也小心。那草若是真,沾上汁水都有风险。”青梧回头看她一眼,沉声道:“末将省得。”
青梧走后,邱莹莹在药房里走了几个来回。周曳已经重新打开药箱,飞快地配药。邱莹莹问:“你做什么。”周曳头也不抬:“若真是断魂草,需要极猛的解毒方。我先把几味主药备下。太医院那边应该也会派人送药过去,但他们的方子我不放心。”邱莹莹看着他熟练地从各个药斗中抓药、称重,动作极快却丝毫不乱。她心里那点不安,稍稍压下去了一些。
半日之后,青梧的人回来了,带来一个极坏的消息:柳家坳中毒的远不止三户。他们挨家查下去,已经有十一人出现症状,都是近日喝过同一口井水的。那口井在村子中央,井水打上来清亮得很,可井底有半只泡烂了的草袋,里面塞的正是断魂草。井水被下了毒。
邱莹莹听完,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后脊背蹿上来。投毒之人是要灭口,还是示威,又或者只是丧心病狂地试药?无论哪一种,都够让这个秋天冷上几分。她问青梧:“人抓到了吗。”青梧摇头:“井边没有脚印。村里人说,前几夜总听见有马蹄声从山道上下来,天不亮就没了。”邱莹莹抿紧了唇。山道。凤凰山脚下。那地方偏僻,却离官道不远。若有人骑马从京城方向去,再趁夜投毒,再原路返回,也不是做不到。
“去查。”邱莹莹道,“尤其是近一个月里,从城中往凤凰山方向去的人。不管是官还是商,都列出来。”青梧应下。邱莹莹又转向周曳:“我们得去一趟柳家坳。”周曳没有犹豫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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