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。我带足药材。”邱莹莹点头,又让明夏把裴衍请来,将此事告知他,让他转呈小皇帝。裴衍听完,脸色也极难看:“下官这就回宫禀报。此等恶行,必须严查。”
邱莹莹和周曳是当天傍晚赶到柳家坳的。村子不大,拢共几十户人家,四面环山,像一只被山峦捧在掌心里的浅碗。他们到的时候,官差已经将村子围了起来。几个中毒症状最重的病人被集中在村头的祠堂里,其余人则各自在家观察。周曳进了祠堂,二话不说,先替中毒最重的一个中年汉子把了脉,又看了他的舌苔和眼底。他眉间微蹙,对邱莹莹道:“确是断魂草。毒性已入血分,普通的解毒药已不够了。我得用针,再灌药。只是有几味药这里没有,得连夜回城取。”
邱莹莹道:“你列出来,让青梧的人快马去取。”周曳应了,飞快地写了个方子。邱莹莹接过来,看了一遍,都是一些极昂贵的解毒保肝之品。她将方子交给青梧的人,又吩咐沿路不要耽搁。那人领命去了。周曳继续给其他几个病人施针。他的银针在昏黄的油灯下闪烁着幽光。病人们已经不大清醒,偶尔发出一两声痛苦的**。邱莹莹站在他身旁,替他掌灯。两个人配合着,一针一针地扎下去。周曳的额上渐渐沁出汗来。邱莹莹便用帕子给他擦。他连道谢都顾不上,只盯着病人的脸。
一直忙到后半夜,几个危重的病人才算勉强稳了下来。周曳收了针,长出一口气。邱莹莹把带在身边的水囊递给他。周曳接过来灌了好几口。邱莹莹自己也靠在一旁的柱子上,腿都麻了。她偏头看周曳。他闭着眼,脸上满是倦色,却仍坐得笔挺。邱莹莹忽然很心疼。她说:“你先靠一会儿。等药送回来,还得忙。”周曳没睁眼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邱莹莹便走过去,让他把头靠在自己肩上。周曳没有拒绝,将大半的重量都卸给了她。两人就这么靠坐在祠堂的门槛上,听着山里夜虫鸣叫。邱莹莹觉得这秋夜冷得厉害,可肩头那颗脑袋,却暖得发烫。
天快亮时,药终于送到了。周曳立即去配药。邱莹莹也没闲着,帮着熬药、分药。青梧在村里查了一整夜,天亮时回报,说在村子后山的树丛里发现了一串马蹄印。那印子很新,朝向山后。山后有条隐蔽的小路,可以绕到官道。周曳听了,与邱莹莹对视一眼。邱莹莹道:“这路,能追到多远。”青梧道:“追到官道就断了。末将已经让人沿途去问。”邱莹莹“嗯”了一声。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。凤凰山后头,离得最近的镇子是青柳镇。而青柳镇,正是当年韩家一个远房族亲的旧居所在。
她没声张。有些事,得查实了才说。她对青梧道:“你亲自带人去青柳镇摸一遍。尤其查一查,近十天里,有没有外乡人进出。马匹、药材、信件,都不要放过。”青梧领命去了。邱莹莹站在原地,望着祠堂外灰蒙蒙的晨色,心头像压着一块浸了水的石头,又沉又冷。
周曳走了过来。他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。邱莹莹看他一眼,说:“是韩家的余孽。”周曳没有否认。他道:“韩家当年在凤凰山后头有一处别业。朝廷抄家时,那别业已经荒了。可那地方偏僻,若有人偷偷回去住,也不容易被发现。”邱莹莹咬着下唇,半晌道:“好人不长命,祸害遗千年。”周曳将药碗递到她手里,说:“先救人。剩下的,等证据齐了再说。”邱莹莹接过碗,把药送进了祠堂。
那天中午,小皇帝的旨意到了:命太医院全力救治,命刑部、大理寺和京畿禁军联合彻查,又命邱莹莹全权督办。邱莹莹接了旨,面色平静。她让周曳负责治病,自己则亲自把几个从城里调来的官差撒了出去。柳家坳里,井被封了。所有村民不许外出。每个人的饮食用水,都由官府统一派送。邱莹莹又让周曳给那些还没有出现症状的人也开了清毒解表的药。周曳说,这法子只能预防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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