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难题了。”邱莹莹道。
小皇帝放下酒杯,正了正色:“皇姑姑,朕想派一个巡抚使去北境。韩家旧部虽然平了,可北境各州府这些年积弊太深,光靠几道诏书,怕是管不过来。朕想让你替朕去一趟。”
邱莹莹没有马上接话。北境。她去过。那里的风,那里的人,她至今记得。尤其是青石口外那两座新立的碑。她若再去,自然不只是替皇帝看看北境官场这么简单。
“为什么是我。”她问。
“因为别人去,朕不放心。”小皇帝道,声音里竟有了几分与他年龄不相称的沉郁,“北境那些老臣,不会听一个乳臭未干的钦差。可你是邱家的女儿。你站在那儿,什么都不用说,他们就得弯下腰。”
邱莹莹看着他,心里头既酸又暖。这孩子是真的长大了。他知道怎么用势,也知道怎么借人。邱家这块招牌,在她隐退之后,本该慢慢淡出朝堂。可小皇帝偏要把它重新举起来,就为了镇住北境那些还不死心的人。
“好。”邱莹莹说,“我替你走一趟。不过我不当什么巡抚使。就说是去北境采药。私访便服,不惊动沿途官府。该查的,让青梧带人去查。该看的,我自己会看。”
小皇帝眼睛亮了,重重地点头:“都听皇姑姑的。”
邱莹莹回府后,把这事跟周曳说了。周曳听了,眉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却终究没有反对。他默默去药房忙了一整夜,第二日一早,邱莹莹便看见院子里多了一个极大的药箱,比她见过的任何一只都大,里面塞满了各种丸散膏丹和银针。那箱子几乎有半人高,周曳提起来时却毫不费力。
“你这是要把整个药房都搬去。”邱莹莹道。
“北境路远,有备无患。”周曳说。
邱莹莹笑了。她伸手勾住他的胳膊,将脸贴在他肩膀上,轻声道:“周大夫越来越像我的贴身医官了。”
周曳偏过头来看她,目光温淡:“臣一直是。”
五天后,一行人又出了城。这一次青梧带了十六名精干亲卫,明夏也随行。陈昭本要跟着,被邱莹莹劝了回去。他的腿到了春天还有些不利索,实在不宜长途颠簸。陈昭无法,只千叮咛万嘱咐,又塞了好几张北境旧部的名帖给邱莹莹,说到了地方,若有人敢不听话,就拿这些名帖去找人。邱莹莹笑着一一收了。
北境的路还是那么长。但这一回,邱莹莹的心境已大不相同。她不再急着赶路,每到一个镇子都要停下来走一走,看一看。有时候是去集市上买几味当地的山货,有时候是去田间跟老农聊几句收成。周曳就跟在她身边,从不催促。两人像对最寻常的夫妻,走到哪儿都黏着,却也不觉腻。
这一路,邱莹莹确实看出了不少问题。越往北,官府的课税越重。许多村镇里,年轻人都跑了,只剩下老人和孩子。有胆子大的百姓见他们一行穿着不俗,便围上来诉苦。邱莹莹将这些话一一记在随身的簿子里。晚上在驿站中,她把这些话整理出来,再与青梧他们查到的账目逐一比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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