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
成婚后的日子，说快也快，说慢也慢。
邱莹莹没有搬回王府。那座空荡荡的王府，她只留下了几个老仆看门，偶尔回去取几件旧物。承恩堂的后院被周曳重新修整过，添了一间极敞亮的药房，又把天井里的两棵矮桂修剪得圆润齐整。邱莹莹笑他，这哪里是医馆，倒像个养老的别院。周曳不答，只把新买的几盆兰草往檐下一摆。那兰草叶子细长，被风一吹就簌簌地响，像谁在低声说着悄悄话。
小皇帝果然如约，送来了好几个折子。折子经裴衍的手，每日午后准时送到承恩堂。邱莹莹坐在窗边看折子时，周曳就在她对面碾药。一个时辰，不多不少。她看五个折子，他配三服药。偶尔两人同时抬头，撞上目光，便都不出声地笑一下，又各自低下头去。
这天裴衍亲自送折子来。他穿了件靛青色的便袍，整个人清瘦而精神。邱莹莹留他喝茶，他便坐在天井里，与邱莹莹和周曳说了一下午的话。从朝中近况说到北境商路，又说到太皇太后已经彻底闭了宫门，连小皇帝去请安都不见。邱莹莹听了，轻轻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多评价。裴衍走后，她坐在原处，把手中那盏已经凉了的茶转来转去。
“太皇太后不会就这么无声无息地退了。”她忽然道。
周曳正在收拾药碾，闻言看了她一眼：“她手里还有东西。”
邱莹莹点头。那老太太纵横宫闱数十年，便是如今退居慈宁宫，手里也一定还攥着几张底牌。只是现在不动，要么是没到时候，要么是等一个更好的价码。邱莹莹忽然想起了那半块虎符。韩铮死后，那半块副符被她收在了承恩堂的暗格中。太皇太后再没问起过它，仿佛这东西从未存在过一般。
“她会不会想要回那半块符。”邱莹莹问。
周曳摇了摇头：“她要的不是符。是权。符没了可以再铸，可权这东西，过了手就再也回不来。她如今闭门不出，不过是在等。等朝堂上再起风浪。等小皇帝压不住的时候，她再出来收拾局面。”
邱莹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她如今已经渐渐摸透了这个朝堂的脾性。这里没有永远的朋友，也没有永远的敌人。太皇太后那样的人，哪怕只剩一口气，也会为自己和皇帝留足后路。她能做的，就是在那一天到来之前，把小皇帝扶稳。
过了几日，邱莹莹终于又进了一趟宫。这次是受小皇帝之邀，去参加一场只有几个近臣的小宴。地点设在御花园东南角的一座暖阁。邱莹莹到时，小皇帝已经坐在里面了，正趴在地上逗一只不知从哪儿跑进来的狸花猫。见邱莹莹来了，他连忙坐起身，拍了拍衣摆上的猫毛，端端正正地坐好。
“皇姑姑。”小皇帝笑得极乖。
邱莹莹走过去，在他对面坐下。暖阁不大，陈设却极为精致。几案上摆着几碟时令瓜果和一壶热气腾腾的桂花酒。小皇帝亲手给她倒了一杯，又给自己倒了半杯。邱莹莹尝了一口，酒味甘甜，倒不醉人。
“说吧，把你皇姑姑叫来，是又想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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