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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 转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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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,看着那杯水,仿佛那是琼浆玉液,又仿佛是穿肠毒药。他把杯子凑到嘴边,没有立刻喝,而是先用那干裂的嘴唇碰了碰杯沿,沾了沾,然后,像是被那冰凉的液体激得打了个哆嗦,又抬起眼皮,飞快地、惶恐地扫了张丽一眼,才仰起脖子,将那杯水“咕咚咕咚”地灌了下去。

    那动作,贪婪又卑微,像一头渴极了的老牛在饮水,与他平日里扫地时那种缓慢、麻木的姿态截然不同。水喝得太急,呛着他了,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那咳嗽声撕心裂肺,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,弯下腰,咳得整个身子都在颤抖,虎口那道新鲜的裂口因为用力而崩开,渗出一点猩红的血珠,混在皮肤的污垢里,几乎看不见。他一边咳,一边用另一只手捶打着自己的胸口,咳得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,混着脸上的煤灰,在老脸上冲出两道肮脏的沟壑。

    “哎哟……咳咳……谢……谢谢张秘书……谢各位长官赏脸……”他好不容易止住咳嗽,直起腰,依旧弯着,用那脏袖子胡乱地擦着嘴,声音嘶哑,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喘气声。那杯水显然没能压下他那“受宠若惊”的激动,他脸上是一种混合了惶恐、感激和愚蠢的谄媚表情,对着张丽,对着王捷,对着满桌的人,不停地作揖,那姿态,比一条摇尾乞怜的狗还要卑微。

    席间又响起几声嗤笑,这次更明显了。连王捷都忍不住摆了摆手,带着醉意和一丝不耐烦:“行了行了,高老头,喝杯水还这么大动静,坐,坐下吧。扫好你的地就行了,别在这碍眼。”他的话,像一道赦令,又像一道逐客令。

    高飞如蒙大赦,几乎是跌坐回那条冰冷的板凳上,缩得更紧了,仿佛想把自己塞进墙缝里去。他捧着那个空杯子,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,低着头,用袖子一遍遍地擦拭着杯壁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,动作机械而专注。他全程没有看秦康一眼,也没有看李雪一眼,仿佛刚才那场针对他的、充满恶意的“敬酒”,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、滑稽的闹剧。他成功地扮演了一个被吓破了胆、愚昧无知、只配扫地的老废物,用最拙劣的表演,将张丽那精心设计的、充满杀机的试探,化解为一场令人发笑的、不值一提的插曲。

    张丽看着他那副窝囊样,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、冰冷的失望,随即又被那惯有的、居高临下的嘲弄所覆盖。她轻轻“哼”了一声,像是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,转过头,不再看那个角落,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她的眼睛。她端起自己那杯暗红色的红酒,优雅地抿了一口,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——这老头,果然是个废物,不值得她浪费更多心思。她的目的达到了,既当众羞辱了秦康,暗示他身边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货色,又试探了高飞,确认了他不过是个贪杯(虽然是水)、胆小、愚钝的老清洁工,不足为虑。这场闹剧,她自认是赢家。

    然而,在无人注意的角落,秦康那双一直平静无波的眸子,却微微眯了一下。他看到了高飞那颤抖手指上,虎口处那道新鲜的、被刻意掩盖的裂口;看到了高飞低头擦拭杯子时,眼底一闪而过的、与那愚昧表情截然不同的清明;更看到了李雪放在膝盖上、指节捏得发白的手,正在桌布的掩护下,极其缓慢地、几乎无法察觉地,放松了下来。秦康没有说话,也没有任何表示,只是将手中那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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