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离上朝的时间不到半个时辰,也不知昨夜是何等的疯狂,才能让克己复礼的陆子征险误朝会。
昨日谢珩有一句话说得对,她蠢,蠢到竟为这样不齿的人流泪。
她在桌前落座,提笔写下和离二字。
从前所有人都说她命好,从一个边陲小县而来,随父入京不到两年,却一步登天,成为侯府主母。
她不在京城长大,与京中的贵女模样甚至相去甚远。
成婚三年,她去任何地方他都会一道随行,就连她回娘家,就算他再忙也一定会抽空陪她一起回去。
旁人只会觉陆子征体贴又细致,对她极尽宠爱。
她也一度以为陆子征是爱她才会打破门第之见迎她为妻。
现在想来,他娶她也只是需要一个没有倚仗又好掌握的“妻子”。
沈家与陆家是世交,大嫂沈碧芜与大哥陆子昭是青梅竹马。
可,与陆子征也是青梅竹马。
最后收笔时,施令娴看着未干的墨迹,自嘲地勾了勾唇角。
还真是难为他装了这么久。
不知是不是陆子征心虚不敢面对她,接下来好几日他都没有回府。
直到公主府的百日宴上。
陆老夫人带着她和沈碧芜出席,洗三仪式前,沈碧芜就离席同闺中好友叙旧,再也不见人影。
洗三后,陆老夫人同好友说话,施令娴只能自己闲逛,却又让她撞上假山边拉拉扯扯的两人。
陆子征一身豆绿色圆领袍,下颌也冒出了青胡茬,不知他们说了什么,沈碧芜梨花带雨,他从袖中拿出帕子准备给她拭泪。
像是感觉到了什么,陆子征扭头就看到假山小径旁的施令娴正冷冷看着他们。
陆子征见到她怔愣了下,将帕子递给沈碧芜后,像是向她解释一般道,“大嫂想起旭儿了。”
沈碧芜生过一个孩子,先天体弱,不到百日就没了。
施令娴没有说话。
沈碧芜捏着帕子擦了擦泪,“弟妹千万别误会,我不过是触景伤情。”
她站在陆子征的身后,看向施令娴的凤眸微微上挑。
如那夜般挑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