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张他们的枪呢?”
“都在现场。听递消息的人说,弹壳也留了不少,可动手那人的痕迹没找到。昨晚雪大,厂外的脚印和车辙全盖了。”
九爷把一颗核桃放到桌上,拿起另一颗看了看。核桃侧面多出一道细裂,指腹一蹭,落下些许棕色碎屑。
八年攒起来的车队,一夜之间就没了。
人被放了,布被拿了,偏偏公家的车和出库单还留在原地。对方不是临时起意,更不是单纯来救人的。
这是拿了他的货,还顺手把公安的刀架到了他脖子边上。
跪在地上的中年汉子等了半天,膝盖已经发麻,却不敢挪一下。
九爷把裂开的核桃扔进炭盆。
“通知老刘,菊儿胡同最近都消停点。城南、城西几个场子全部收掉,见过老张和光头的人先换住处。”
黑棉袄连忙点头。
“纺织厂那边呢?王长林要是扛不住……”
“他不知道多少东西。”九爷打断他,“让人盯着他家里,也盯着公安。谁要是急着跑路,先别拦,跟着他,看他往哪儿钻。”
九爷从椅子上起身,绕过屏风。
他五十岁上下,身形不高,右手虎口有一道很深的旧伤。走到中年汉子面前。
“去黑市挨个查。最近突然有钱的、收过枪的、买卖过大批东西的,还有那些外地来的练家子,全给我翻出来。”
中年汉子试探着问:“查到以后,是直接做掉,还是带回来?”
九爷看了他一眼。
“老张带了十几个人和好几把枪,连句话都没留下。你觉得凭你们几个,查到人以后能直接做掉?”
中年汉子喉咙动了动,没敢再接话。
“先找人,别惊动。”九爷重新坐回太师椅,“我要知道他从哪儿来,住哪儿,跟谁来往。敢把手伸进我的锅里,他总得付出点东西。”
“明白,我这就去办。”
中年汉子起身退出屋子,放下门帘时,后背的棉衣已经湿了一片。
废品站门房里,炉火烧得正旺。
赵峥翻开昨天的报纸,调整了一下坐姿。纺织厂不时传来广播声,几个公安正带着人进出办公楼。
周大爷趴在窗边还想继续看,被门外送废纸的三轮车一按铃,只能骂骂咧咧地出去开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