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”
“听说他批出去的车,半夜跑到城西一个旧面粉厂去了。那地方藏着一伙拐子,公安进去一看,地上死了十几个。”
周大爷拉过凳子坐下,声音又压低一截。
“纺织厂保卫科的老李说,王长林被问了没几句就全倒了。他承认收过钱,也承认帮人改过出车路线,可他咬死不知道那帮人在倒腾人口。”
赵峥抿了一口热茶。
“他说不知道,公安就信?”
“哪能这么便宜。”
周大爷撇了撇嘴,“人都带走了,办公室和车队也封了。听老李的意思,他交代的几次出车记录暂时能对上,可能真没摸到最里面。可收黑钱、公车私用,这两条就够他喝一壶。”
他说到这里,拿起自己的搪瓷缸灌了一口,烫得直吸气。
“你说他图什么?好好一个科长不当,非伸这个手。现在好了,手铐一戴,家里人以后在厂里都抬不起头。”
赵峥把目光落回报纸,没有接话。
王长林不知道人口买卖,倒不算意外。
九爷这种人不会让每一层手下都知道全盘买卖。王长林多半只负责批车、改路线、收黑钱。线索查到他这里,看似碰了墙,实际上已经把明面上的遮羞布扯开了。
市局会继续往下查,九爷也一定会想办法封口、转场、找出昨晚动手的人。
一个要查案,一个要保命。
接下来,不用赵峥催,两边都会动起来。
同一时间,一个四合院内。
中年汉子穿过前院,掀开正房的棉门帘。
堂屋里炭火烧得很旺,正中摆着一架紫檀屏风。九爷坐在屏风后面的太师椅上,手里盘着两颗闷尖狮子头。
中年汉子进门时被门槛绊了一下,跪下后连气都没喘匀。
“九爷,城西的场子出事了。”
核桃碰撞的声音停了。
“说清楚。”
“老张、光头、马六,还有厂里看门的那些人,全死了。被关的女人和孩子跑去报了案,市局的人已经封了面粉厂。”
中年汉子抬手擦掉额头上的汗,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那辆车也留在现场,公安顺着出库单去了红星第一纺织厂。王长林刚被带走,后勤科和车队都让人封了。”
屏风后沉默了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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