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水坳东面的旧矿坑。孙麻子的账本上有几处标记。我要找到那地方,给周恒一个交代。”
“给周恒交代,也不用现在就冒险。”何忠急得声音都变了调,“李爷,你回来才几个时辰!你这身子能撑得住?要不等伤好了,多带几个人……”
“等伤好,周恒就来了。”李十一说,“这次他给了期限。等我腾出空再去,有些事就晚了。你们留在镇上,我两天之内回来。若三天没消息,按我留的信办。”
何忠脸色铁青,还想再劝,被丁横在肩上按了一把。丁横朝他使了个眼色。何忠嘴唇动了动,到底把话咽了回去。
沈青梧站起来,把匕首插进腰带。她没说话,只走到李十一身后,像一片影子。那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李十一看了她一眼:“你留下,帮丁横守夜。”
沈青梧没动。
李十一看着她。两人对视了两息。沈青梧的眼睛很黑,很静,静到让人想起深秋的井。她也不说话,就是站在那儿,不争不辩。但那种沉默,比任何争辩都更难拒绝。
“东边那些人里面,有开眼的修士。”李十一说,“你跟我去,藏不住。”
“我能藏。”沈青梧说。她稍微偏了偏身子。李十一忽然发现,她的气息又变了。方才还在身边,这会儿已经淡得几乎没有,像一丝水汽散进了晨雾里。
他眉头微动。这些天沈青梧修炼清心诀,进度比他预估的还要快。她的敛息功夫本就得了她父亲真传,加上清心诀的底子,此刻整个人像一截没有生气的枯木,普通修士就算从她身边经过,也未必能察觉。
“好。”李十一说,“半个时辰后出发。”
他们走得很早。晨雾还没散尽,草叶上的露水沉甸甸地坠着。李十一绕开了镇北的官道,从西边荒坡下的小路折向东南。这条路是镇上的老猎户告诉何忠的,已经荒废了多年,路面上长满杂草,几乎看不出路形。但正因如此,反而不易被外人发现。
两人一前一后,走得极轻。沈青梧在前,不时刻意在泥地上抹去脚印。她的身法在荒草间像一条游蛇,既不触碰高处的树枝,也不踩断矮处的草茎。李十一跟在后面,心中暗自比较。论修为,沈青梧远不如他。论在这种地形里藏身的本事,他得叫她一声师父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出现一条干涸的沟渠。沈青梧停下,蹲在渠边,把手掌贴在地面上,闭眼感受了一会儿。
“有人从这走过。”她低声说,“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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