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十一醒来时,天还没亮。
他躺了不到两个时辰。身上缠满布条,胸口、后背、肋下都抹了药。药是沈青梧配的,用了几味从镇西荒坡采来的草药,加了些黑水坳带出来的金创散。敷在伤处火辣辣的,像贴了块烧红的铁皮。但李十一知道,这药在起效。
他撑起身体,借着窗纸透进来的微光,把衣服一件件穿好。动作很慢,像在给一具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上发条。每动一下,骨节就“咔”地响一声。等他系好腰带,额头上已经浮了一层细汗。
院子里,何忠、丁横已经等在井边。沈青梧蹲在一旁用匕首削一根木刺,刀尖在晨光里翻飞,木屑簌簌落下。
“李爷。”何忠忙站直身子,拐杖都忘了拄,差点歪倒。
“说。”李十一走到井边,打上一桶水,捧起来洗了把脸。
“镇上能动弹的劳力,我拢了拢。”何忠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草纸,上面用炭灰写着十几行字,“能用的壮男二十三个,半大后生十五个。其余老弱妇孺不算。要是算上黑水坳回来那几个,还能多凑四五个。”
“墙修得怎么样?”李十一问。
丁横接口:“镇南的栅栏全换了新的。镇北那两处塌了的土墙,用石头和泥坯填了。只要不是骑着马来撞,寻常野物进不来。还有,我在进镇的两条路口都挖了陷坑,里面竖了削尖的竹签。没人领着,外人一脚踩进去就废。”
李十一点了点头。他的目光转向沈青梧。
“你这些天晚上守夜,有没有再看到人?”他问。
沈青梧摇头。但摇完头,又补了一句:“他们换了地方。不在荒草坡了。在东边的乱石沟。比之前远了半里,但还在看得到镇口的地方。”
何忠脸色顿时变了:“这帮***还没走?”
“他们不会走。”李十一说,“黑煞的人有耐性。他们想等我再出镇。”
“那咱们就窝在镇里不出去。”丁横说,“我就不信他们敢闯周爷的地盘。”
李十一没接这话。他走到院中那根晾衣的木柱前,把昨天带回来的银髓铁从袖中抽出,放在柱子上。银光凛冽,映着他半明半暗的脸。
“我要去一趟东边。”他说。
院中三人同时一怔。
“疯了吧!”何忠第一个叫出来,“周爷刚放你回来,你又要出去?东边正是那群人蹲着的地方,你去送死?”
“我去的是旧矿坑。”李十一说,“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