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时辰前。往东北去了。”
“几个?”
“两个。带着一条狗。”
李十一立即伏低身子。他朝东北方向看去。那里是一片起伏的乱石坡,灰白色的石头露出地表,被太阳照得晃眼。没有看到人,也没有看到狗。但他相信沈青梧的判断。
“不跟他们。”李十一说,“我们绕到旧矿坑。你认路吗?”
沈青梧想了想,折了根草茎在泥上画了几道。这是黑水坳周边的地形,她凭着逃出来那夜和这些天的观察,画出了大致的方位。旧矿坑在黑水坳以东两里处,夹在两座矮山之间,中间有一道极窄的裂谷。谷口被乱石堆着,不走近根本看不出入口。
“走。”李十一说。
两人绕过乱石坡,从一片稀疏的杂木林里穿过。林子里的光线暗下来,空气又潮又闷,松针和腐叶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。沈青梧走在前头,忽然停下,朝李十一打了个手势。
前面有人。
李十一屏住呼吸,从树后望过去。二十步外,一个裹着黑布的男人坐在树桩上,正在给脚上的绷带打结。一条半人高的黑狗趴在他脚边,竖着耳朵,警惕地四处张望。那狗和黑水坳的那两条一模一样。
李十一朝沈青梧比了个“绕”的手势。她点头,慢慢往右移。两人像两片被风吹动的树影,从那人左侧的灌木丛中滑了过去。
直到走出了老远,沈青梧才低声道:“他应该在守这条路。”
“不止一个。”李十一说,“这条路上至少有三处暗哨。孙麻子死了,黑煞的人接手了这一片。”
沈青梧没说话,只把匕首从腰间拔出来,反握在手里。李十一也把短刀从背后抽出。两人继续往前。脚下的路越发难行,碎石遍地,坡面陡峭。风从裂谷方向灌过来,又冷又硬,带着铁锈和腐物的气味。
终于,在翻过最后一道矮梁后,他们看见了旧矿坑的入口。那是一个半塌的洞口,像一张向地底张开的黑嘴。洞口被几块大石半掩着,但能看出最近有人进出过。石面上留着新鲜的刮痕。
李十一蹲下来,用手指在刮痕上抹了一下。指腹染上一层极细的银灰色粉末。
是银髓铁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他说。
沈青梧站在他身后,背对着他,目光不停扫视四周。她没有说话,只把匕首握得更紧了些。
风更大了。洞口深处,隐约有“呜呜”的声音传来,像谁在黑里吹着一只破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