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不准李十一在周恒那里到底有多少分量。真闹翻了,眼前这人能告状,自己却没法去对质。
“行。”孙麻子忽然松了口,笑得比哭还难看,“李爷既然要,我给您留。不过那货还没料理干净,您要带走,得等两个时辰。我让人先把她从里面提出来,洗洗干净。”
“把她洗干净?”李十一心中一动。昨晚他从墙孔里看到的,分明是个被铁链锁住的女人。他一直以为那是黑水坳的“货”,是耗材,可方才孙麻子用了“她”。
“是个女娃。”孙麻子啧了一声,“上个月才送来的。本来是要做成‘静货’的,可这娃骨头太硬,怎么折腾都不软。昨晚来的那几个主顾,看上的就是她。您要是再晚来一天,人就不在了。”
李十一面上不动,只点点头:“那我也要。你提人,我等着。”
孙麻子没再耽误,扭头朝刀疤脸耳语几句。刀疤脸带着缺耳下了半地下室,约莫一盏茶的工夫,他提着一个人从下面走上来。
那是一个女人。
准确地说,是个女孩。估摸十五六岁,头发枯黄如杂草,身上裹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破布衫,布面渗着大片暗红的血渍。她整个人被铁链从肩到脚捆了三四道,嘴唇干裂,双眼紧闭,走不了路,是由刀疤脸半拖半拽弄上来的。
她的双手被反绑着,手腕已经磨出白骨。但她的呼吸很稳,胸膛起伏有力,像一个睡着了的人。
孙麻子用脚尖轻轻踢了她一下:“醒着没?有人要带你走了。”
那女孩没动。
刀疤脸把她扔在地上,朝她后腰踹了一脚。女孩闷哼一声,总算睁开眼。她的瞳孔极黑,像两粒浸了油的石子。第一眼就看向李十一。
那眼神里有恐惧,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探测。像野兽在判断来者是敌是友。
“叫什么?”李十一问。
女孩没答。她的嘴唇动了动,喉咙里像含了砂子,发出“嗬嗬”的哑音。
“哑了。”孙麻子说,“被灌了炭水,嗓子坏了。放心,做活不耽误。”
李十一没再问。他示意刀疤脸把三人带到院中,然后让何忠和丁横过来。何忠的手一直在抖,解开绳子时差点打了个死结。丁横把早备好的破旧衣裳盖在三人身上,动作比往常轻了许多。
“箱子也搬过来。”李十一对孙麻子说,“我验一下货。”
孙麻子让人把木箱抬到院中。李十一打开箱盖,十根银髓铁整齐码放,银白色的光在灰暗天色下愈发刺眼。他取出一根,用破甲符的符纸边角轻轻一划。符纸边缘泛过一丝极细的黑烟,银髓铁纹丝未动,表面却亮了一瞬。
李十一将银髓铁放回箱中,重新盖好。
“好货。”他说,“孙爷,这两样我都要了。给个总数。”
孙麻子搓着手,眼珠转得飞快:“人,三个,其中一个还没开封。按三倍价,算您一百二十块下品。银髓铁十根,一根二十,共二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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